第14章 先斩韩魁(2/2)
“你不是守关,你是在卖关。”
韩魁嘴唇哆嗦着还想求饶,萧景行却连让他说完的意思都没有。
“秦烈。”
“在!”
“校场立斩。”
顾清棠猛地抬眼,看向萧景行。
她原以为这位皇子到了边关,最多也就是先抓人、后审案,怎么都要拖上几日,谁知他刀比京里传言还快。
韩魁彻底疯了,拼命挣扎大喊:“我是副将!我是守关大将!你不能……”
刀光一闪。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鲜血溅在黄土上,校场安静得只剩风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一时间竟没人说得出话。
连韩魁那几个原本还想往前扑的亲兵,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有人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脸色煞白地后退半步,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监国不是来吓人的,他是真敢在边关把副将的头当众砍下来。
因为这不是普通斩人。
这是在边关校场上,当着数千饥兵的面,砍了一个压在他们头上多日的副将。
这一下,不光韩魁死了,连“朝廷不会管你们”的那层壳,也被一刀劈开了。
许多士卒看着地上的血,眼神都变了。
他们未必会因为一顿热粥就立刻相信京里,可今天这颗人头,起码告诉了他们一件事。
这位从京里来的监国,不是来跟他们说空话的。
萧景行站在血前,声音不高,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稳。
“今日起,北雁关军粮先发兵,再发官。”
“谁敢再碰弟兄嘴里的那口饭,下场就跟他一样。”
“开粮。”
随着一声令下,粮袋被一只只扛开。
饿了太久的士卒几乎是红着眼冲上前,却又在真正摸到粮袋时生生停住,像是不敢相信这东西真落到了自己手里。
顾清棠上前一步,冷声喝道:“按伍领,先伤兵,后守城,再轮各营。谁敢多拿,谁敢替人代领,一样按军法办!”
她这一声下去,原本要乱的势头反而被压了下来。
赵七抱着那把粮站在最前头,嗓子发哑地问:“真……真按人头发?”
萧景行看向他:“从你开始。”
赵七身子一震,竟当着满场人先哭了。
他这一哭,比刚才所有骂声都更扎人。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些人不是想反,不是想抢,他们只是被饿得太久,久到连一把真正发到手里的粮都不敢信。
校场边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军吏,也在这哭声里一点点低下了头。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从账上抹掉的,不只是几个人名、几斗口粮,而是像赵七这样的活人,活生生的命。
顾清棠缓缓放下弓。
她看着站在血与粮之间的萧景行,第一次觉得,这个从京里来的皇子,也许真不是来走过场的。
至少在今天,他比关里许多自称老军伍的人,更像个敢替弟兄们担刀的人。
校场角落里,有个老卒默默把手里的破枪立正,朝萧景行行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一个人动了,后头便又跟着动了几个。动作都不整齐,却比任何口号都更重。
他们没有喊什么誓死效忠。
可在这种边关地方,能让一群快被饿散了心的兵,在血还没干的时候主动把枪立正,这已经比朝堂上许多漂亮话都值钱。
顾清棠看着这一幕,心里第一次真正明白,韩魁这颗头落下去之后,北雁关最先被砍开的,不是一个副将的脖子。
而是“朝廷不会管你们”这句压在关里所有人头上的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