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抄了盐仓(2/2)
“封仓,抄货。”萧景行当场下令,“所有军盐一律收回官仓,民盐平价放市。今日之内,东西两市各开十个官摊,按旧价卖盐。”
“另外,把韩家账册也一并带走。”
“若有人敢闹,就告诉他们,本王这几天刚看过午门,地方还够。”
这话传出去,别说码头上的伙计,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安静了片刻。
很快,羽林卫押着一车车盐包出了码头。
东市那边也立刻搭起官摊。
起初百姓还不敢信,围得远远的看。等第一个买盐的老汉真按旧价提走两包后,队伍瞬间从街口排到巷尾。
“真按旧价卖?”
“不涨!”
“这盐真能买?”
“六殿下亲自下的令,还能有假!”
有个妇人拎着刚买到的盐,站在摊前抹眼泪:“昨晚家里只剩半勺,我还以为今日要给孩子喝白粥了。”
这话听得不少人都红了眼。
原本堵在街口跟着起哄的几个闲汉,也在这一刻悄悄往后缩了。
因为一旦平价盐真的摆出来,谁还继续鼓噪,谁就不再像是替百姓说话,而像是故意不想让百姓买到盐。
旁边一个做炊饼的小贩更是当场朝官摊方向磕了个头。
“只要盐价能稳住,我这摊子就还能活。”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个刚砍了贪官、又抄了盐仓的六皇子。有人说他心狠,有人说他不讲旧规,可更多的人第一次觉得,朝廷里总算有人真在管事。
西市那几家原本还半开着门、等着看风向的盐铺,也在傍晚前后悄悄把门扇关得更紧。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六殿下这一刀砍的不是一个码头仓,而是整条靠囤盐吃肉的路子。
而那些原本跟着盐行起哄的人,很快也悄悄散了。
因为百姓骂朝廷,大多是骂自己日子过不下去。如今平价盐真摆上了桌,再有人继续煽风点火,反倒像故意不让人活。
承明殿里,苏衡把新搜出的账册送上来时,手都因为兴奋微微发颤。
“殿下,韩家盐账里果然有问题。除了军盐,还有一批本该送北雁关的盐引和运单,全被扣在京中。账尾还有几笔往外转银,去向不明。”
萧景行接过账册,一页页翻下去。
韩家做得很细,哪一批盐何时入仓、何时停卖、何时抬价,账上全有。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在旁边批了注,说“京中议论三日后,当可再涨半成”。
这帮人不是被局势裹挟。
他们是在拿局势挣钱。
更可怕的是,他们显然已经这么做了很久。
不是一次抬价,不是一次截货,而是把“边关要命、京城涨价”当成了能反复吃肉的生意。
苏衡粗粗点过,单是广平码头仓里抄出的军盐和平市盐,就够上京吃上十来日。
也就是说,今日满城百姓骂出来的高盐价,不是天灾,不是路断,而是有人故意把盐压在仓里,等满城锅灶都快熄了再开价。
想到这里,连一旁跟着誊册的几个小吏都觉得后背发凉。
萧景行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忽然定住。
那里夹着一封边关来的加急书信,纸角沾着暗红血迹。
封面只写了四个字。
北雁急报。
苏衡只看那四个字,心口便跟着一沉。
他知道,盐仓这边刚抄出一条黑线,北边真正要命的那根线,恐怕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