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黎明骚动与旧羽归来（2/2）

“我……我跟主公求了好久！跪了好久！磕头都磕破了！羽毛都掉了好几根！嘎！” 它激动地拍打着翅膀，几片绒羽飘落，“主公他终于……终于答应了！让我来！让我当你的鎹鸦！你的联络鸦！嘎！”

它的小脑袋拼命往前凑，眼泪（如果乌鸦有眼泪的话）仿佛都要飚出来：“就算……就算你现在变成了这样……你也永远是我的搭档！我的主人！第一个给我起名字、给我吃肉干、从来不对我凶的主人！嘎！别丢下我！我哪儿也不去！就跟着你！”

它叫得声嘶力竭，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恐惧和期盼而剧烈颤抖。它亲眼在战场上见证过主人的“死亡”，感受过那份撕心裂肺、天地崩塌的悲痛；后来听闻她化鬼的消息时，更是如坠冰窟，恐惧与绝望交织。但最终，那份在无数战斗中建立起的、比血脉更牢固的羁绊与忠诚，压倒了本能的一切恐惧。它哀求主公，用尽了一切办法，只为回到她身边。

看着雪鸦这副狼狈不堪、生怕被抛弃的模样，听着它那带着哭音、颠三倒四却字字滚烫的哀求，梨花雪那冰封已久、深藏于鬼躯之下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石子，坚冰碎裂，荡开层层滚烫的涟漪。

那些作为雪柱的岁月，那些与鎹鸦并肩作战、传递情报、互相吐槽的日子……鲜活地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某种久违的、属于“人”的酸涩情绪涌了上来。

她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伸出手，仿佛怕惊飞一只受惊的蝶，指尖微微颤抖着，抚上了雪鸦凌乱又脏污的羽毛。

触感温热，带着生命力的跳动，还有长途跋涉的疲惫。

“傻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与沙哑，“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掌心传来雪鸦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的颤动。它似乎不敢相信，愣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长长的“咕——”，将小脑袋彻底埋进梨花雪温凉的掌心，用力蹭了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思念都蹭掉。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庭院中这一人一鸦身上。曾经的生死别离，人鬼殊途的隔阂与恐惧，似乎在这份失而复得、跨越了种族与形态的羁绊中，悄然消融，只留下历经劫波后更加深厚的温暖。

“欢迎回来，雪鸦。” 梨花雪用指腹轻轻梳理着它凌乱的羽毛，低声道。

雪鸦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然后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说：“嘎！以后，丫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送信，打探，骂人（？），我都行！嘎！”

梨花雪终于忍不住，轻轻地、真切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透过面纱，染亮了她的眼眸。

有了雪鸦这个最信任、最了解她过去与现在的伙伴作为联络官，她未来那些在黑暗中布局、周旋于无惨与鬼杀队之间的计划，无疑将拥有了一双最可靠的眼睛和最快的翅膀。

而这份羁绊，这份在血色与月光下都未曾断绝的主仆之情，也成为了她行走于这条冰冷黑暗道路上，一盏永不熄灭的、温暖心灵的灯火。

庭院外，隐约还能听到街头关于剑馆惨案的议论纷纷。

庭院内，药香弥漫，阳光静好，重逢的温暖悄然流淌。

危机暂时解除，重要的伙伴归来。但梨花雪知道，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她抚摸着雪鸦，目光投向远方，沉静的眼眸中，映照着阳光，也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