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密谋（2/2）
“我是最先触碰灭绝本源、承接灭绝权柄的人！”
“这股力量天生认我，不认你，不认任何人！”
“可时至今日，我依旧没能掌握灭绝权柄的全部真谛！我的力量始终残缺不全！”
“单凭我残缺的力量，根本压不住那群变数，根本无法完成万世血祭！你让我独自承担所有，我怎么办？”
这番辩解，在罗伯林嘉听来，只觉荒唐可笑。
他探出手，五指虚握，瞬间禁锢整片空域。
无形的规则之力死死掐住灭绝者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亿万彩色眼眸骤然收缩，所有眸光尽数凝聚在灭绝者身上，刺骨的怒意终于流露。
“关我屁事。”
话音落下，他抬腿一记重蹬，精准踹在灭绝者小腹。
咔嚓，隐约有骨裂声响传出。
灭绝者身躯剧烈抽搐，浑身力量彻底紊乱，窒息的痛苦与重创的剧痛交织，几乎让他昏厥。
“别再用你的狭隘认知跟他妈个苍蝇一样来源源不断的骚扰我。”
“也别再纠缠我帮你擦除麻烦。”
罗伯林嘉松开手，任由他重重坠落虚空。
“滚到一边去。”
“你的执念，你的谋划，你的残局，与我无关。”
灭绝者瘫在虚空黑雾之中，浑身剧痛，颜面尽失。
他看着高高在上、漠然俯视一切的罗伯林嘉，心底彻底清楚——
此人，他这辈子，现阶段绝对无法匹敌。
再纠缠下去，只会被单方面碾压、羞辱，毫无意义。
良久，他咬牙撑起残破身躯，压下所有怒火与不甘。
“行。”
“你不肯帮忙，我不勉强。”
“我自己找盟友，自己铺道路，自己完成献祭。”
话音落定，他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破开诸天汇台的赤色空域，向着更幽暗、更深邃的域外深渊飞驰而去。
高空之上，罗伯林嘉静静伫立，亿万彩瞳望向他逃离的方向，背后无数红线轻轻颤动，默默监视着这一切。
域外无尽黑暗，层层黑雾堆叠，隔绝所有诸天光线。
一路疾驰，远离诸天汇台的规则笼罩范围，灭绝者的身形终于缓缓停下。
他悬浮在无边幽暗之中，体表伤势慢慢调息愈合，眼底的暴怒与不甘渐渐沉淀，只剩下深沉的算计。
罗伯林嘉不肯出手。
那就只能寻找同级盟友，借力破局。
他抬眸望向最深处、最浑浊、最古老的那片幽暗裂隙，嘴唇轻动，低声喃喃。
“旧日深渊……应该就是这里。”
这大概就是他唯一能寻求助力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灭绝者纵身一跃，身形冲入那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隙之中。
裂隙之内，漆黑无边，阴冷刺骨，古老、荒芜、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心神震颤。
越往深处飞行，周遭空气越是粘稠，无数细碎的黑暗低语缠绕耳畔，无数残缺的旧日残魂在暗处窥探游走。
就在他穿梭深渊中段之时，一道身影骤然从漆黑迷雾中踏出，精准拦死他所有前路。
那是一副极具诡异的青年人形轮廓。
面容干净普通，是凡尘最常见的少年样貌，毫无凶相。
可脸颊两侧、下颌、耳后，密密麻麻缠绕着大量湿润滑腻的蓝色触手，触手交错盘旋，丝丝缕缕盘踞面部，遮盖半张脸庞，最里面则是细细密密的尖牙。
黑色短发利落垂落，身上披着宽大厚重的酒红色长袍，外层叠套一件宽松陈旧的灰色布衣，层次感诡异莫名，身躯健壮挺拔，双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纯白手套，手套表层，缝着数只闭合的竖瞳眼眸。
旧日之兽。
蛰伏旧日深渊无数岁月的古老禁忌存在。
他看着迎面而来的灭绝者，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笑意。
“嚯，我的好兄弟。”
“你好好的终末之国不待，跑到我这旧日深渊最底层，来做什么？”
灭绝者停下身形，看着眼前唯一靠谱的盟友，压下心底所有阴霾，开门见山，语气郑重。
“我今日来寻你，是想与你联手。”
“联手清除诸天之内所有碍事的变数，扫清一切阻碍。”
“事成之后，随我一同开启万世血祭，召唤那位至高作者降临。”
旧日之兽周身蓝色触手轻轻摇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我在这深渊蛰伏太久，外界的纷争、诸天的变动，我一概不知。”
“听你这话，你是打算启动全域献祭了？”
“没错。”
灭绝者眼底再度燃起狂热的野心。
“经过这么多场厮杀、这么多次沉淀，我的实力早已彻底蜕变，足够承载整场献祭仪式。”
“只是单凭我一人，终究不稳。拉上你，算是多加一层绝对保险。”
旧日之兽淡淡摇头，语气随意，带着几分淡漠。
“我对屠戮诸天、清洗众生没有兴趣，对那个所谓的至高作者，更没有半点探寻的欲望。”
“这种麻烦事，你换别人合作吧。”
灭绝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切与无奈。
“我的挚友。”
“放眼整片诸天与深渊，我能信任、敢合作、有实力并肩的，只有你一人。”
“诸天万界出了太多的变数，更何况还有一个看我很不爽的家伙。”
“我别无选择。”
旧日之兽眼眸微抬，慵懒道：“随你，你爱找谁找谁，我懒得掺和。”
“相信我一次。”灭绝者沉声劝说，语气无比笃定。
“我现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足以掌控全局，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旧日之兽静静打量他片刻，看着他眼底坚定的执念，最终无奈轻叹一声。
“行吧行吧。”
“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信你一次。”
“这趟浑水，我陪你走一趟。”
灭绝者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冷光。
“好。”
“那我们即刻密定全盘计划。”
旧日之兽漫不经心抬手拨弄身前蓝色触手，语气轻松散漫。
“不就是清扫世界、抹杀一批碍事的人吗？这种事有什么好谋划的？直接碾压过去便是。”
“不对。”
灭绝者骤然摇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彻底褪去所有轻视。
“你千万不要想得太过简单。”
“如今的诸天万界，早已不是我们认知中的模样。”
“这一次，世间跳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硬茬。”
“一个连我、连诸天规则、连献祭体系，都隐隐压制的恐怖变数。”
“稍有不慎，我们二人，都会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