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海之下（2/2）

他站起来，往海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盯着他看，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就是有一股东西从地面底下顺着脚掌爬上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层感觉始终没散。

他想起秦乐说的话，这些话至今让他感觉到不寒而栗，也许有些事情真的马上就发生了。

他看着面板上那行字，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树林的方向。

他退回到沙地上，杀了只野猪，开始啃肉。系统提示：进食变异钢刺野猪肉，恢复体力，当前饱食度+10。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那层感觉还在。他看了面板，上面没有新消息。他又往海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海那边现在跟他什么关系都搭不上。他没资格搭。他把注意力收回来，重新低头对付手里剩下的那截猪腿骨。

那截骨头已经被他啃得干干净净，表面光滑，底端还留着几道牙印，在日光下能看清每一道压痕的走向。

他啃完那截骨头，在附近转了一圈，把野猪剩余的部分也拖到一块，一趟一趟地拖。搬完之后他又去矮树林那边转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系统又弹了提示，这次是新的：击杀三只变异尖耳兔，经验+6，当前进度31/100。他蹲在沙地上，爪子沾着干涸的血和沙粒，闻了闻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周墨曦蹲在远处一棵树的树杈上，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

她手里捏着一根树枝，无聊地掰成一段一段的扔下去。

王泽啃肉的时候她盯着看，他搬猪的时候她换了条腿蹲，他去打兔子的时候她跟着挪了一段。她看完他打的那些东西——兔子、野猪残骸、又一只被咬死的蜥蜴——觉得这小子虽然还嫩，但下手够果断，天赋确实不差。

“好无聊呀好无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决定去海边看一眼。那东西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的，隔了这么久，也该看看长成什么样了。

她踩了一下树杈，整个人往天上弹射出去。风从她耳边灌过去，几分钟之内，她已经飞到了海面上空。

海水在脚下铺展开来，深蓝色的，表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镜子底下有东西在动。她能感觉到那股脉动，从海底深处往上涌，带着体温的、有节奏的，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她往下潜了一段距离，然后看到了它。

那只克苏鲁幼崽已经长得比她当初捏出来的时候大太多了。

触手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盘踞在海底裂缝上方的凹陷处。

吸盘边缘长出了细密的牙，像无数张闭合的嘴，随着水流的运动一张一合。

它的身体埋在一堆淤泥和碎石中间，大部分看不太清楚，光是她能看见的部分就有几十米长。

它还在长，睡得正沉，触手偶尔动一下，像在做梦。

周墨曦停在水里，看着那东西。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行啊，长这么大了。

第二个念头是：要是王泽现在对上它，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打算伸手掐死它，但她飞到那东西上空停住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她为什么要掐死它？这东西是她亲手捏出来的。

“最近我可真是神志不清。”周自我感叹一句。

把它养大了，就是为了给王泽添堵。如果现在就把它弄死，那当初造它出来图什么？她想了想，收回了手。

让它活着吧。反正迟早要打，早打晚打都是打。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团在海底慢慢呼吸的黑色东西，转身往上游去，穿出水面，带起一片水花。

她落在岸边一块礁石上，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藏于海中的对话框里还是那行红色感叹号。她又看了一眼菲泽莉努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我在开会呢，回头聊”。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海面，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东西藏得太深，像一口黑井嵌在海底。她转过身，往湖滩的方向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