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见秦乐（2/2）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又松开。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从王泽头顶那对金色小角往下滑，又收回来：“你想要成为什么，这确实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情，我们先来聊一聊你之前吧。你来这儿之前，在湖滩上杀了两只东西，对吧？一只野猪，一只蜥蜴。”

“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一直在看。”

王泽沉默了。他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老头连他能从湖滩上被揪出来，那知道他干了什么也不奇怪。

秦乐靠回椅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回忆什么。他开口的时候语调平，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懂，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那时候没有龙，没有组织，连活人都没剩几个。我靠一个系统活着，系统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后来系统没了，人也没了，就剩我一个。现在你来了。”

王泽抬头：“系统？你也有系统？”

“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那东西早就不在了。”秦乐说，“你不用管我以前有什么。你要管的是你接下来该怎么走。这世界看着大，能走的地方不多。你选错了路，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选？”

秦乐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王泽，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两轮月亮。

月亮的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白印，贴着王泽尾巴尖的边沿停下，像一截没接完的线。“你既然变成了龙，那你将来要面对的就不是地上的东西了。”

秦乐说，“那些从外面来的、你不认识的东西，比湖滩上的蜥蜴和野猪要难缠得多。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活下来。你活下来了，才有资格想后面的事。”

王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罗先生，您可别吓我，您说的保真？”

“保真。”

“那我该怎么做？”

“练。杀。吃。长。”秦乐说，“你那个系统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做。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永远不要为你的实力而感到自满，永远不要相信世界，只有你看到的那么大。”

“怎么说？”

“我小时候其实也不喜欢被父母这样子的，他们总是说不要去做些什么，但我总想去做的，可是呢，我现在也将会以长辈的身份去告诉你，你有些东西理解不了。”

王泽还想问什么，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秦乐偏头听了一下，转回来说：“有人来了。你先走吧，下次再来。”

王泽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秦乐一眼：“你……活了多久了？”

秦乐想了想：“太久没数了。大概两百多年吧。”他看着王泽，皱纹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牵动，“怎么，嫌我老？”

“没有。”王泽说，“就是觉得，一个人活两百年，挺孤独的。”

秦乐看着他，没有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说了一句：“习惯了。”

王泽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墙壁里的光还在飘。

他走回那扇金属门前的时候，门自己开了。外面那四个神兽还站在原地，像根本没动过。鹰头那个看了他一眼：“走了？”

王泽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黑漆漆的建筑，又转回来。月亮照在空地上，那四个神兽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他站在影子边上，金鳞被月光照得发亮，尾巴在身后微微摆了一下，又停住了。

远处山脊线上，周墨曦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看着王泽跟着那四个神兽离开。

“我不就去了一趟国漫擂台吗？怎么这一切就变得如此了？唉，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她目送那一小串影子沿着山路绕了两圈，消失在远处的树丛后面，才从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脚踝。

她看着那座黑色建筑，又看了看秦乐那间屋子窗户的方向。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他活得比想象中久，也比想象中老。

她知道自己迟早会跟他再见一面，但不知道是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这种光线。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跳下岩石，向着那扇金属门走过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也有一瞬间停了一下，在想自己该用什么姿态面对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头。她最后决定用最像自己的那种——像从隔壁串门回来，声音不大不小，呼吸平稳，步子压着走廊的节奏。

门开了，她走进去，站在门口，没往里多走一步。

秦乐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整个屋子暗了一瞬，像某根看不见的灯丝在他眼底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衣服，又看回她的脸。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跟王泽说话时轻了几分：“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周墨曦说。

她站在门口的光里，影子斜斜地铺在走廊的地面上，脚尖抵着门框的边。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撤，秦乐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又抬起来，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他看了好几秒，才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王泽已经走了。”

“我知道。我跟了一路。”

“你觉得他怎么样？”

周墨曦想了一会儿：“还行。嘴欠了点，但若稍加培养，说不定真的能成为宇宙级别的战力，可惜啊，相对于我而言，还是太过于脆弱了。”

秦乐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那层笑意从他嘴角一直漫到眼底，露出光来。

“那就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