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夜客入衙(1/2)
三更时,青山县落了一阵的细雨。
雨声密,最适合藏脚步。
谢停云白日审完最后一案,便让人把县衙防线重新过了一遍。
真卷分散。
证人分牢。
窗下铺灰,檐角挂铃,灶房与档房各放一只装水木桶。
这些布置谈不上铜墙铁壁。
只求有人闯进来时,别让整座县衙睡得像过去那些烂账一样死。
县衙后巷先灭了一盏灯。
守夜的门子老杜刚探头,一根细绳便从墙上落下,勒住他的脖子。
老杜双手抓绳,脸色转紫,脚却拼命往旁边踢。
那里放着一只夜巡铜盆。
第一脚没碰到。
第二脚擦过盆沿。
第三脚终于把铜盆踹下石阶。
当啷一声,很快被雨吞掉。
可廊下值夜的冯魁还是睁开了眼。
老杜在县衙守了二十三年。
过去替人关门。
今夜第一次用命提醒里面的人,门被闯了。
黑衣人翻墙无声,落地时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一共九人。
他们没有互相招呼。
领头人只抬了两次手,队伍便沿三条廊道散开。
这群人来前看过县衙图,也知道谁住哪间屋。
雨夜里,他们像九把同时出鞘的短刀。
三人去档房。
三人去牢狱。
剩下三人直奔后衙。
他们走得很熟。
知道哪块青砖踩上去会响,知道典史值房的窗栓坏了一半,也知道从灶房绕过月门,可以避开巡察卫住处。
这份熟悉,比刀更让人心冷。
档房门上新挂了铜铃。
领头黑衣人抬手托住铃舌,再用薄刃挑开锁簧。
门开后,里面整齐摆着六只木箱。
箱上分别贴着“癸字号”“东乡祖契”“税票摹本”。
黑衣人掀开第一只。
满箱湿沙。
第二只,仍是湿沙。
第三只倒有纸。
全是县衙十年前催缴鸡鸭税的废告示。
最上面还压着陆小乙写的一张纸条。
“翻箱者记得盖好,沙贵。”
黑衣人眼角抽了一下。
下一刻,他把火油泼向墙角。
既然卷不在,便烧房。
火折刚亮,屋梁上忽然落下一张浸透水的旧毡,啪地盖住火头。
顾怀璧站在门外,手里还牵着另一根绳。
“谢停云说,今夜可能有人来。”
“我原以为他多疑。”
顾怀璧将另一根绳往后一拉。
档房两侧窗板同时落下,狭长木栅卡住出口。
这机关由县学木匠临时做成。
做得粗糙。
胜在谁看都觉得一个读书人不会把档房修成捕兽笼。
“现在看来,只是审美很差。”
三把短刀同时出鞘。
顾怀璧转身便退。
他会骑马会射箭,也学过君子六艺。
以一敌三这件事,不在六艺里。
黑衣人追出门,脚下却踩中一片细灰。
灰下埋着碎瓷。
咔嚓一响,巡察卫的哨箭立刻从屋顶升空。
另一边,牢狱已经见了血。
典史冯魁挨了一刀,肩头裂开半尺。
三名刺客却没补刀,直扑最里三间牢房。
赵全听见动静,猛地缩到墙角。
“赵家派你们来的?”
无人回答。
刀锋先割向锁链。
看着像救人。
赵全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们要灭口!”
他吼得整座牢房都在震。
第一名刺客已经破锁。
门开的一刻,一截刀鞘从侧面撞来。
姜照雪站在窄廊尽头。
她只披了一件黑色外衣,长发未束,眼神却比刀更醒。
“想带人走,先问巡察司。”
刺客不退。
三人一左一右夹攻,最后一人绕向罗七牢门。
姜照雪刀未出鞘,先砸膝、撞腕、封喉。
狭窄牢道里,长刀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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