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十弊之后,还有十策(1/2)
内侍将策卷重新捧到谢停云面前。
纸页展开。
“十弊”在前。
“十策”在后。
前者像刀口。
后者像缝针。
满殿官员原本只顾着疼,此刻才发现,谢停云不是只来划口子的。
他还真带了药。
元佑帝道:“一条条说。”
“学生遵旨。”
谢停云抬手按住卷边。
识海中,书库再次亮起。
无数制度、案例、兴亡得失在长廊尽头铺开。书灵立在书架前,神色比平日严肃。
“警告:高阶治理知识不可整体照搬。”
“知道。”
“制度离地,必生新弊。”
“所以我不搬楼。”谢停云在心里道,“我只拆能用的砖。”
书灵点头。
“本土化契合度上升。”
“文德值扣除。”
谢停云心里一疼。
“扣多少?”
“足够让宿主少买三顿肉。”
“那你换个计量方式。”
“宿主终于理解财政痛感。”
这种时候还不忘损他,确实是自家书灵。
谢停云收回心神。
“第一策,定赋名。”
“朝廷每县立《岁赋明册》,正赋、徭役、折色,逐项写明,张于县衙与乡亭。册外再取一文,皆为私派。百姓不必懂六部章程,只需知道今年到底该交多少。”
“再由里正逐户口述一遍。百姓不识字,不等于官府可以把账写得只有官府自己看得懂。”
户部官员皱眉。
“若遇修河、赈灾等急务,地方需临时加派呢?”
谢停云道:“急务可奏请,可限期,可公示。不能把‘急’字做成一只永远张着的口袋。”
有人脸色发热。
这句话骂的就是地方最常用的手段。
什么都急。
只有百姓的命不急。
“第二策,清田额。”
“先不夺富户之田,只核田归谁、税由谁纳。田契、鱼鳞册、实地三者相校。谁占田,谁纳税。不能豪右吃地,小民替他交粮。”
世家一侧顿时有了轻微骚动。
萧承烬问:“清丈天下,耗费几何?”
“所以不清丈天下。”
谢停云道:“先择京畿一县试行。错则停,乱则修,有效再推。”
元佑帝看了他一眼。
昨夜东宫那句“新法先试一县”,原来不只说给太子听。
“第三策,实仓廪。”
“州县仓粮,不只报数字。每季开仓抽验,仓吏、地方士绅、百姓代表共同在册押印。新粮旧粮分记,出入损耗明列。册上千石,仓中便该有千石,不许拿一千个漂亮字充饥。”
严老考官忍不住捋了捋胡子。
这句痛快。
户部的人却笑不出来。
“第四策,改官考。”
“官员任满,不只问征税、结案、治安三数。再问三事:百姓逃户增减,粮价常平与否,久讼积案多少。”
“收得多,不等于治得好。”
“有时只是刮得狠。”
元佑帝缓缓坐直了一些。
“第五策,平讼门。”
“孤寡、贫户可由县学廪生代写状纸,免其纸墨费。衙前张榜,写清递状、候审、结案各需几日。若门房敢收‘见官钱’,收一文,杖一十。”
刑部官员问:“贫户皆称贫,如何辨?”
“里甲可证,邻保可证,若仍怕有人占便宜——”
谢停云看向他。
“那就让十个真穷人里混进一个装穷的,也好过为了防一个装穷的,把十个真穷人都挡在门外。”
那官员怔住。
殿中忽然很静。
这不是律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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