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三策落卷,旧党要睡不着了(1/2)
“其一,税当简而明。”
谢停云写下这六个字时,号舍里的风仿佛都停了一瞬。
税。
大胤朝堂上最不好碰的东西。
盐税牵着豪商,田赋牵着世家,商税牵着关津胥吏,杂派又养活了无数地方蛀虫。
许多策论不是不会谈税,而是不敢谈得太明。
一明,就有人不舒服。
谢停云偏要明。
“今州县征收,名目繁多。正赋之外,有耗羡,有脚费,有库费,有纸笔,有修堤,有迎送。名虽细碎,积之则重;额虽不书,取之则实。百姓不知所纳为何,官府不知所失何处,胥吏得以因暗取利。”
他停笔蘸墨。
这一段不华丽。
甚至有些直白。
可策论到这个地方,越直白越扎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真的。
百姓不是被正税压死的。
很多时候,是被正税之外那些“大家都懂”的小口子放血放死的。
谢停云继续写。
“臣请并杂派,定明额。凡州县岁取,皆列为三簿:田赋一簿,商税一簿,公役一簿。簿成之后,榜示县门,使民知其所当纳,吏知其所不得取。税不患少,患暗;民不患输,患欺。”
识海中,书灵道:“检测到表格式财政思路。”
“已本土化为三簿法。”
“契合度:高。”
谢停云在心里道:“别打扰我输出。”
书灵:“宿主措辞越来越像吵架。”
谢停云没空回它。
他写第二策。
“其二,仓当平而通。”
富国安民,离不开粮。
粮价一涨,百姓先乱。
仓储一空,朝廷先慌。
大胤不是没有仓。
有常平仓,有义仓,有边仓。
可仓在纸上很满,遇灾一开,常常只剩老鼠和账本互相作证。
谢停云下笔更重。
“仓之弊,不在无仓,在有仓而不实;不在无粮,在粮不得其时其地。丰年谷贱,农伤其力;歉年谷贵,民伤其生。商贾畏关津之费,不肯远运;官仓畏盘查之责,宁空不报。”
他写到这里,脑中闪过乡试边饷题、青山县大纲里未来粮价风波的影子。
这些问题不是孤立的。
粮、税、官,全连着。
所以策论不能只提口号。
“臣请修常平之法。丰年官以平价籴粮,不许压农;歉年官以平价粜粮,不许纵商。诸仓按月报实数,岁终互核。边郡、灾州别设转运券,使商贾运粮抵部分税役,以通远近之有无。”
这不是完全现代的办法。
但里面有现代物流和财政激励的影子。
用商人的腿,补官府的慢。
用公开账,防仓里的鬼。
书灵沉默了片刻。
“文德值消耗中。”
谢停云问:“不够?”
“够。”
“那你紧张什么?”
书灵道:“宿主这篇若被采用,会得罪很多人。”
谢停云笑了笑。
“我哪篇不得罪人?”
书灵认真想了想。
“暂无样本。”
第三策,才是真正的刀柄。
“其三,官当考其实。”
谢停云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瞬。
税制再好,仓法再妙,落到人手里,都会变形。
一个坏官,可以把好法办成坏事。
一群坏官,可以把天下办成笑话。
他继续写。
“今考官吏,多重征额,少问民瘼;多看文书,少验仓田。于是善催科者得能吏之名,善遮掩者有清廉之誉。百姓流离,而簿上安然;仓谷亏空,而印下无事。此非制度不足,乃考核失真。”
这一句写完,谢停云自己都觉得有点凉。
因为这不是写给普通考官看的。
这是写给皇帝看的。
如果这篇卷子能到御前,它会像一面镜子,把大胤官场最不愿意照的地方照出来。
他没有停。
“臣请官考三问:一问赋税是否明白,民有无额外之输;二问仓储是否实在,岁有无虚报之数;三问讼狱是否平允,县有无久押之冤。三者皆实,方为能吏;但能增赋而民逃者,不赏;但能粉饰而仓虚者,必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