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京城门口，才子也讲排面（1/2）

京城出现在视野里时，陆小乙整个人都趴到了车窗上。

他原本以为省城已经够大。

直到看见那道城墙。

墙高得像要把天拦腰截断，青砖一层压一层，垛口上旌旗猎猎，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铁、雪和人间烟火的味道。

城门上悬着三个大字。

承天门。

字是御笔，金漆未褪，远远望去，像一把插在云里的刀。

陆小乙咽了咽口水。

“公子。”

“嗯？”

“这门要是拆了，能卖多少钱？”

顾怀璧正在车中闭目养神，闻言眼皮一跳。

姜照雪淡淡道：“你可以去问问守城军，他们大概会给你一个很准确的答案。”

陆小乙缩了缩脖子。

谢停云掀帘看了一眼，笑道：“别紧张，京城也是城，人也要吃饭睡觉上茅房。只是这地方比较会包装，把房价、权势和脸面都砌进墙里了。”

顾怀璧睁眼：“房价是什么？”

“一个能让寒门书生瞬间清醒的东西。”

马车又往前走了半里，速度便慢了下来。

不是路不好。

是排队入城的人太多。

驿道两侧，车马如龙。

有江北来的举子，车上插着“河阳解元”的旗；有西蜀来的才子，随从抬着装书的檀木箱，箱角包银，阳光一照比陆小乙的眼睛还亮；更夸张的是一队岭南士子，车后竟跟着两个仆人专门捧香炉，风一吹，香气飘得满路都是。

陆小乙闻了闻。

“他们是来考试，还是来腌肉？”

姜照雪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

谢停云道：“别小看这些排场。京城文坛第一课，不是策论，也不是经义。”

陆小乙好奇：“是什么？”

“告诉别人你很贵。”

顾怀璧合上扇子，语气微冷：“京城向来如此。人未到，帖子先到；文章未出，门第先亮。会试尚未开，许多人已经在城门口比过一轮了。”

谢停云看着那些旗帜和豪车，心里倒不意外。

上辈子面试有人带简历，有人带项目，有人带老板推荐信。

这里更直接。

带爹。

带钱。

带祖坟光环。

排在他们前方的一辆朱轮车忽然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年轻士子探出头来，约莫二十出头，白面薄唇，腰间玉佩晃得很有存在感。

他先看见顾怀璧，眼神一亮。

“顾兄？”

顾怀璧皱了皱眉。

那人笑道：“在下卢承霁，前年兰亭诗会曾见顾兄一面。顾兄竟也今日入京，倒是巧。”

顾怀璧淡淡点头。

卢承霁目光很快落到谢停云身上。

他上下打量一番。

青衫旧，车也旧，随行箱笼不多，唯一亮眼的，是车角那盏小油灯。

寒酸得很稳定。

卢承霁笑意更深：“这位便是江南新解元谢停云吧？久仰。听说谢兄在江南名声极盛，寒门士子夹道相送，怎的入京只乘这等车？”

陆小乙立刻不服：“车怎么了？能走，没散架，还不漏风！”

谢停云按住他的脑袋。

“低调。”

卢承霁身后几个随从都笑了。

一个锦衣少年骑在马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听见。

“江南毕竟远，那里喊一声谢解元，到了京城也未必有人认。承天门下，最不缺的就是解元。”

这话一出，旁边不少车帘都掀了起来。

各地举子爱看热闹。

尤其爱看一个刚从江南风口上来的寒门解元，在京城第一天被人压一压气焰。

谢停云还没开口，陆小乙已经深吸一口气。

顾怀璧眼疾手快，拿扇子敲了他一下。

“闭嘴。”

陆小乙委屈：“我还没开始天下第一。”

谢停云笑了笑，看向那锦衣少年。

“这位兄台说得对。京城最不缺解元。”

锦衣少年一怔，没想到他这么顺着话。

谢停云又道：“也最不缺排场。”

卢承霁微微挑眉。

谢停云继续说：“毕竟文章未必人人看得懂，车马大家都看得见。若不先把车轮镀金，万一别人只看文章，岂不是很危险？”

周围静了一下。

随即有人憋笑。

那锦衣少年脸色微变。

卢承霁笑容也淡了些：“谢兄这话，未免刻薄。”

“不是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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