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满堂都喊谢解元(1/2)
锦衣卫入城之后,省城的风声变了。
先前贡院外还只是士子百姓围着榜墙喊“严查”,等黑衣缇骑沿长街踏水而来,那些原本躲在茶楼二楼、酒肆雅间里看热闹的世家子弟,终于一个个缩回了脑袋。
读书人骂人,最多让人脸疼。
锦衣卫查人,那是真让脖子疼。
秦砚下马时,飞鱼服上还沾着晨雾。他没有先进巡抚衙门,也没有去见赵潜,而是直奔贡院正堂。
赵潜带着一干官员迎出来,腰弯得比平日给上官请安还低。
“秦指挥远道而来,本抚已备下——”
秦砚看都没看他。
“贡院旧档在哪?”
赵潜笑容一僵。
“薛闻之在哪?”
赵潜额角冒汗。
“周槐在哪?”
三句话,像三把刀,刀刀不问寒暄,只问要害。
谢停云站在廊下,看得很认真。
陆小乙小声道:“公子,这位秦大人好凶。”
谢停云道:“不凶怎么干锦衣卫?难道进门先问大家吃了吗?”
陆小乙想象了一下飞鱼服排队问候饮食起居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战。
顾怀璧冷冷道:“你脑子里总有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谢停云点头:“这叫想象力。”
顾怀璧看了他一眼:“若用在文章上,尚可;若用在锦衣卫身上,容易没命。”
秦砚验过韩执中的印,又看过姜照雪的郡主令,终于转身看向谢停云。
那一眼很冷。
像在看一份尚未拆封的卷宗。
“你就是谢停云?”
谢停云拱手:“学生谢停云。”
“《贡院十问》是你写的?”
“是。”
“薛闻之的供词,是你逼出来的?”
谢停云纠正道:“秦大人,这叫劝他正确认识人生终点。”
秦砚沉默片刻。
身后一个锦衣卫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又立刻压住。
秦砚道:“胆子不小。”
谢停云道:“主要是被逼出来的。学生原本胆子很小,遇见刀都绕着走。”
陆小乙在旁边疯狂点头:“真的,我家公子平时连药钱都心疼!”
顾怀璧低声道:“闭嘴。你这句不是证明胆小,是证明穷。”
姜照雪轻咳一声,眼底却有笑意。
秦砚也没再多问,只把供词收入铁匣,当众封印。
“奉陛下密旨,江南科弊一案,由锦衣卫会同韩主考、昭明郡主彻查。贡院旧档封存,涉案人等不得私会,不得移押,不得传书。违者,斩后奏闻。”
最后四字落地,堂内几个官员腿都软了。
斩后奏闻。
这四个字,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消息传到贡院外时,人群先是静了片刻。
随后,像压了一夜的潮水终于冲破堤岸。
“朝廷查了!”
“锦衣卫来了!”
“薛闻之跑不了了!”
一个寒门考生忽然望向廊下,眼眶通红地喊了一声:
“谢解元!”
第二声跟着响起。
“谢解元!”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到最后,整条长街都在喊。
“谢解元!”
“谢解元!”
谢停云怔了一下。
他不是没被人喊过名字。
从临安县的“偷诗废物”,到“谢半首”,到“谢文妖”,再到白鹿书院那群寒门学子偷偷喊的“谢先生”。
可这一声“谢解元”,不一样。
它不是某个酒楼掌柜为卖诗抬价,也不是陆小乙为了给他撑场面瞎吼。
这一声里,有湿透的青衫,有贡院外熬过的一夜,有被压了三十年的旧卷,也有无数人忽然发现——寒门的名字,原来也能站在榜首。
韩执中站在他身侧,声音低哑。
“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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