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顾怀璧说他只是路过(2/2)
最上面那一页,正写着二十九年前辛酉科寒门举子——方见山。
保荐先生,沈砚舟。
谢停云指尖一顿。
“沈院长知道?”
“知道一半。”
顾怀璧道:“方见山当年出事后,白鹿书院也被牵连。沈院长请查无果,被迫闭门三年。你今科卷角出事,他便让我查旧档。”
他说到这里,脸色更冷。
“我原本以为只是旧案。”
“直到查到方见山落榜后,顶上去的人,是钟衡。”
姜照雪抬眼。
“江南钟氏?”
顾怀璧点头。
“如今的钟衡,官至礼部右侍郎。更巧的是,他年轻时曾拜在陈既白门下。”
陈既白。
当朝文宗。
墨社暗中扶持的文坛领袖。
谢停云眼神微沉。
这张网,果然从省城连到了京城。
陆小乙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掀贡院桌子,是在拆别人祖坟?”
谢停云道:“别乱说。”
陆小乙松了口气。
“哦。”
谢停云补了一句:“祖坟没这么脏。”
顾怀璧嘴角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住。
周槐在马车里醒了一次。
他气息微弱,却死死抓住谢停云袖子。
“方见山……没有舞弊……”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周槐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当年他卷上本无残星。是我……是我誊录时,亲手补上去的。”
众人皆静。
周槐颤抖着道:“他们抓了我妻儿,逼我动手。我害死了他。后来我妻儿也没回来。我活了二十九年,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我还没把这笔账说出去。”
谢停云没有安慰他。
有些罪,不是一句“你也可怜”就能洗掉。
但有些真相,必须从罪人嘴里爬出来。
“能写吗?”
谢停云问。
周槐点头。
顾怀璧立刻让人取来纸笔。
周槐右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斜。
可他还是一笔一笔写下供词。
辛酉科。
方见山。
残星换卷。
钟衡顶名。
墨社银印。
最后,他写下一个名字。
薛闻之。
不是主谋。
是今科接线人。
陆小乙看见那三个字,整个人都炸了。
“我就知道他不像好人!他笑起来像刚偷完别人鸡还问鸡是不是自愿进锅!”
顾怀璧皱眉。
“比喻粗鄙。”
陆小乙不服。
“但准确!”
顾怀璧沉默片刻。
“确实。”
谢停云把供词收好,看向远处省城灯火。
顾怀璧道:“你准备如何做?”
“回贡院。”
“然后?”
“写文章。”
顾怀璧眉头一挑。
“证据在手,你不先拿人?”
谢停云道:“人要拿。”
“但在拿人之前,要先让江南所有读书人知道,我们拿的不是一个薛闻之。”
“是贡院墙里那只藏了三十年的鬼。”
顾怀璧看着他。
“你想写什么?”
谢停云翻身上车,声音平静。
“《贡院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