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世家偷听课(1/2)
谢停云在破庙讲破题法的消息,当天午后就传到了贡院东街。
最先听见的是客栈掌柜。
掌柜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胡闹。”
第二个听见的是周云策。
他说了四个字。
“哗众取宠。”
第三个听见的是一群世家学子。
他们说了很多字。
大意是:寒门就是寒门,住破庙也要给自己搭戏台,谢停云不过青云榜末位,真以为自己能开坛讲学?
可骂归骂,当天傍晚,贡院西街忽然多了几个很奇怪的人。
一个卖糖葫芦的,背着草靶子在破庙门口来回晃了七八圈。
一个挑水的,水桶里半滴水没有,却硬说自己路过。
还有一个灰衣小厮,蹲在墙根下假装系鞋带,系了半盏茶还没系完。
陆小乙趴在门缝后看了许久,表情严肃。
“公子,有奸细。”
谢停云正在改许清渠的破题,头也不抬。
“几个?”
“三个半。”
“半个怎么说?”
“还有一个趴树上,姿势不太专业,我觉得他随时会掉下来。”
话音刚落,外头“哎哟”一声。
树上那人果然摔了。
顾怀璧抬起眼皮。
“这就是世家派来偷听的人?”
姜照雪淡淡道:“比杀手差远了。”
谢停云放下笔。
“别这么说,人家不是专业刺客,是业余求学。”
陆小乙立刻悟了。
“那要不要收束修?”
谢停云道:“收。”
陆小乙精神大振,抄起木牌冲出去。
片刻后,破庙外响起他清脆的嗓音。
“诸位听墙角的兄台注意了啊!我家公子说了,破庙教学,童叟无欺。正式入座,一碗热水;蹲墙根偷听,两碗;上树偷听,三碗,摔伤自理!”
外头几人脸色瞬间精彩。
灰衣小厮站起来,强撑着道:“谁偷听了?我只是路过。”
陆小乙指着他的鞋。
“你这鞋带都系成死结了,还路过?”
卖糖葫芦的也想走。
陆小乙一把拦住。
“你糖葫芦都卖空了,草靶子上插的是笔。你当我瞎啊?”
破庙里顿时笑声大起。
墙外几人又羞又恼,正想离开,谢停云的声音从庙里传出来。
“想听就进来。”
灰衣小厮一愣。
谢停云道:“回去告诉你家公子,学问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若真不屑,便别派人来。若想听,拿本子坐下。”
这话传到东街客栈时,周云策的脸当场黑了。
“他真这么说?”
小厮低头。
“是。”
旁边几个世家学子怒了。
“狂妄!”
“区区寒门,也敢叫我们坐破庙听课?”
“他以为自己是谁?沈砚舟吗?”
周云策冷笑。
“不必动怒。”
他摇开折扇,眼神却沉。
“他既敢讲,我们便听听他能讲出什么花。若讲得浅,明日便让全省城知道,谢停云误人子弟。”
“若讲得深呢?”有人小声问。
周云策冷冷看过去。
那人立刻闭嘴。
当晚,破庙里比昨夜更挤。
火堆旁坐满寒门考生,门口站着几个假装不在意的世家小厮,墙头还有两个人影。
陆小乙看见墙头,忍不住喊:“上面两位,三碗热水记账!”
墙头一抖,险些又掉下来。
谢停云今日讲的是策问。
他在门板上写下两个字。
边饷。
这两个字一出,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边饷亏空,是这些年乡试策问里最容易被碰到,也最难写好的题。
写轻了,像没见识。
写重了,容易触忌讳。
写空了,考官嫌你纸上谈兵。
写实了,又怕得罪权贵。
谢停云敲了敲门板。
“策问第一忌,空喊。”
“比如开篇便写‘臣愿为陛下死’。这话感情很足,但边军缺粮,你死十次也不能当饭吃。”
陆小乙小声道:“还挺费棺材。”
众人憋笑。
谢停云继续道:“第二忌,乱骂。上来就骂贪官污吏,痛快是痛快,可考官会问:然后呢?你骂完,军粮自己长腿去北境?”
石大春点头。
“那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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