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柳承嗣摇人,府城才子上线(1/2)
府城最热闹的地方,不是衙门,也不是市集。
是望江楼。
楼临江而建,三层飞檐,雕梁画栋。白日看江船往来,夜里听歌女唱曲。文人登楼,一半为风雅,一半为让别人看见自己正在风雅。
柳承嗣坐在二楼雅间,手里捧着茶,眼底却没有半点茶气。
他面前坐着三个人。
一个白衣轻裘,眉眼温润,像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府城穆家,穆青章。
府城文会三届魁首之弟,最擅咏物诗,号称“落笔生香”。
一个穿玄色长衫,面容削瘦,指节常年沾墨。
清河书院陆玄圭。
此人对联极强,曾在府城灯会上连破十九联,因此被人称作“陆十九”。
还有一个年纪稍长,唇边总带笑意。
宁州才子崔衡。
他不以诗名,不以联名,专以文章立身。骈文铺开,能把死人写得想起身鼓掌。
柳承嗣今日请的,都是会让谢停云难受的人。
穆青章慢慢放下茶盏。
“柳兄说,那谢停云不过寒门出身,却在白鹿书院连番压人?”
柳承嗣微笑。
“此人有些急才。”
陆玄圭嗤笑:“急才?”
“便是临场嘴快,爱钻题眼。”
柳承嗣道:“诸位莫小看他。他擅以俗物入文,专爱煽动百姓。”
崔衡笑了笑。
“文会之上,百姓算什么?”
“他们听得懂平仄吗?”
柳承嗣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白鹿书院那日。
“众灯照路”四个字一出,满院寒门学子眼中那种光。
他至今觉得刺眼。
“百姓听不懂平仄。”
柳承嗣缓缓道:“可他们听得懂委屈。”
雅间安静了一瞬。
穆青章抬眼。
“柳兄怕他?”
柳承嗣笑容一僵。
片刻后,他道:“我不是怕。”
“我是厌。”
“一个寒门书生,不守读书人的本分,处处把泥腿子、炊饼、破碗写到台前。文道若由这样的人搅下去,日后谁还敬文章清贵?”
这话说到了几人心里。
陆玄圭冷哼:“文章本当如玉如雪,岂能沾粥饭腥气?”
崔衡轻轻点头。
“府城文会,自有府城规矩。第一场比对联,我来压题?”
陆玄圭抬眸。
“对联场,不劳崔兄。”
他声音不高,却很硬。
“他若真来,我让他明白,急才与根基的区别。”
穆青章淡淡一笑。
“第二场咏物,交给我。”
“他爱写俗物,我便让他写不得俗。”
柳承嗣眼底终于露出满意。
“诸位放心。此次文会评判席上,有府学教谕何崇礼,宁州名士费章,还有我柳家世交袁先生。”
崔衡笑道:“都是讲规矩的人。”
柳承嗣道:“正因讲规矩,所以不能让他乱。”
所谓讲规矩。
便是题目、评判、座次,皆可提前布好。
只要谢停云不按他们给的路走,便是狂悖。
若按他们给的路走,便会被困死在路上。
陆玄圭拿起案上一张纸。
“第一场题目,我已备好三副上联。”
他展开纸。
第一联。
“江月照江楼,楼上观江月。”
穆青章点头:“回环联。”
第二联。
“白鹿衔书归白麓。”
崔衡道:“白鹿、白麓同音,此联扣白鹿书院,若对不好,先失气势。”
陆玄圭指向第三联。
“寒门寒士寒窗苦。”
柳承嗣眼神一亮。
好。
这一联最毒。
看似寻常,实则把“寒”字压死,若对富贵,便显攀附;若对清贫,又落俗套;若谢停云强行翻新,便容易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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