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助学社成立,书库差点被文德值闪瞎(1/2)
三日后,寒门助学社正式开社。
那天清晨,白鹿书院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落在青石板上,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地上一笔一笔写字。
助学社社屋原本是书院东侧一间旧仓。
从前堆放废旧桌椅,窗纸破了半扇,屋角还有鼠洞。
陆小乙第一次看见时,沉默了很久。
“公子。”
“嗯?”
“这屋子和咱们寒门书斋很配。”
谢停云道:“你可以说它破。”
陆小乙认真道:“我怕它听见难过。”
刚进门的顾怀璧脚步一顿。
“你对屋子都比对我温柔。”
陆小乙立刻躲到谢停云身后。
谢停云差点笑出声。
很好。
这人现在也会接梗了。
社屋虽旧,但这三日被寒门学子收拾得很干净。
破窗糊上了新纸。
旧桌擦得发亮。
墙上挂着沈砚舟买下的那幅诗。
愿借诸君三寸墨,换来天下一窗前。
正堂中央,则悬着秦掌柜买下又捐回来的四字匾。
众灯照路。
匾额还未上漆,只是素木黑字。
可寒门学子站在
辰时一到,沈砚舟亲至。
严景行、几位先生、顾怀璧、姜照雪,以及数十名寒门学子都到了。
连部分世家子弟也远远站在廊下。
嘴上说“不屑”,脚却很诚实。
毕竟白鹿书院变天这种热闹,不看亏一生。
谢停云站在社屋前,没有穿新衣。
还是那身洗到发白的青衫。
袖口甚至还沾了点墨。
可此刻没有人觉得寒酸。
因为他身后是满墙公账。
三日来,所有银钱、旧书、纸墨、桌椅、借阅约,皆写得清清楚楚。
捐者姓名。
数额。
用途。
封存人。
见证人。
连卖炊饼的捐了三十文,都工工整整贴在墙上。
有人看见后,嘀咕道:
“三十文也贴?”
旁边一个寒门学子立刻抬头。
“为何不贴?”
“那是人家今日卖了半担饼的钱。”
那人顿时无话。
谢停云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拿起一卷纸,展开。
“今日开社,先立三规。”
众人安静下来。
“第一,助学社不是施舍。”
“凡入社者,不跪谢,不称恩,不卖身契,不写屈辱状。”
这话一出,几个寒门学子眼眶微红。
从前他们求书、求纸、求束修,最怕的不是穷。
是别人给东西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像赏一口剩饭。
谢停云继续道:
“第二,助学社所有银钱,分三账。”
“公账,用于购书、购纸、修桌椅。”
“急账,用于病、丧、灾、困等急难。”
“借账,用于寒门学子暂借束修,日后有力再还,无力则以教蒙童、抄书、整理旧卷抵偿。”
顾怀璧看了谢停云一眼。
这不是单纯发钱。
是把人从“受恩者”变成“参与者”。
姜照雪眼底也闪过一抹亮色。
“第三。”
谢停云声音稍重。
“凡社中受助之人,日后若有余力,须回助后来者。”
“可以捐钱。”
“可以捐书。”
“可以授课。”
“可以替人讲题。”
“哪怕只是在别人被嘲笑时,说一句‘他也配读书’。”
“也算还灯。”
还灯。
两个字落下,社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雨声。
一个瘦小少年站在人群后方,忽然抬起头。
他叫方槐。
父亲是佃户,家中连买纸的钱都凑不齐。
前些日子,他已经准备退学回乡。
此刻他攥着衣角,声音发颤。
“谢公子。”
谢停云看向他。
方槐眼圈通红。
“若我今日受助,日后考不上呢?”
这话问出来,许多寒门学子都低下头。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谢停云。
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
更多的人读到最后,也许只是不再睁眼瞎。
可在许多人眼中,这便“不值”。
谢停云走到方槐面前。
“考不上,便教村里孩子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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