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二份证据,姓柳(2/2)
他看向那张花笺。
原主三个月前因这两句诗被踩进泥里。
如今,也是这两句,把柳承嗣从光鲜的文名里往外拖。
这世道有时很讽刺。
害人的刀,最后也会割回自己手上。
不多时,差役带回一只木匣。
同时回来的,还有柳府管家递上的一封回帖。
“柳公子偶感风寒,高热不退,不宜出府。旧稿在此,请大人明鉴。”
周显接过回帖,眉头一皱。
病了?
病得还真巧。
谢停云看向那只木匣。
匣中放着一叠诗稿。
最上面一张,题为《秋江夜泊》。
字迹清俊,墨色做旧,纸边甚至压出了翻阅痕迹。
若只看表面,确实是一份“旧稿”。
宋知讼重新镇定下来。
“谢公子,此稿既在,足证柳公子此前确有此诗。”
谢停云却忽然笑了。
“宋讼师,你有没有发现,柳家人很喜欢把假东西做得太认真?”
他伸手点向诗稿第二行。
“这里写的是‘秋江孤火瘦,夜泊一舟寒’。”
宋知讼道:“正是。”
“可罗敬之旧信里说,柳氏旧稿与我原卷七成相同。七成相同,说明仍有三成不同。若柳家当时真有旧稿,旧稿与原卷不该每字不差。”
宋知讼脸色一变。
谢停云继续道:“更巧的是,这张旧稿上的‘瘦’字,和我的残稿一样,左部写得偏窄,右侧收得极高。这不是柳承嗣平日写法。”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确实不是。”
众人回头。
顾怀璧站在人群后,手中折扇已经合上。
他仍穿着一身干净白衣,只是脸色比平日冷了许多。
“柳承嗣写‘瘦’字,病旁从不这样收。他嫌寒酸,说像穷人缩肩。”
堂外一静。
顾怀璧这句话,比旁人十句都有分量。
他是江南第一才子,也是曾经最瞧不上谢停云的人。
他若开口偏谢停云,便没人能说这是寒门互保。
宋知讼沉声道:“顾公子慎言。”
顾怀璧冷冷看他。
“我只是说字,不是替谁说情。”
谢停云看了他一眼。
顾怀璧别开脸。
“别误会。我只是受不了有人把假诗写得这么丑。”
陆小乙小声嘀咕:“嘴硬得很端正。”
谢停云差点没绷住。
顾怀璧脸色更黑。
谢停云收回目光,指着旧稿纸边。
“还有最后一处。”
他将纸递到灯下。
“这张纸右下角有文香斋水纹。文香斋掌柜可以作证,这批柳叶纹旧笺,是上月才送入柳府。”
堂外轰然炸开。
上月的纸,三个月前的旧稿。
这已经不是破绽。
这是把“假”字盖在了柳家脸上。
柳安彻底瘫在地上。
“我认!我都认!”
谢停云低头看他。
“你认不了。”
他拿起花笺与旧稿,放在一起。
“认罪书是柳承嗣亲笔拟的,旧稿是柳承嗣书房取出的,未公开原句是柳承嗣写出来的。”
他抬头看周显。
“县令大人,学生请求传柳承嗣到堂。”
周显喉咙发干。
差役刚要领命,柳府来人又跪下。
“小的方才说过,我家公子病重,实在不能来。”
堂外顿时嘘声四起。
谢停云笑了笑。
“早不病,晚不病。”
“证据姓柳了,他倒病得很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