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县令大人,别装睡(1/2)
临安县衙在城东。
门前两尊石狮子,一尊缺了半只耳朵,一尊鼻尖被雨水磨得发亮。
谢停云站在衙门口,看着那块“明镜高悬”的匾,沉默了片刻。
陆小乙也抬头看。
“公子,这镜子挂得挺高。”
“嗯。”
“能照到柳家吗?”
谢停云看他一眼。
“照不到。”
陆小乙失望。
谢停云道:“所以我们来帮它擦一擦。”
秦守拙抱着书箱,站在他们身后,脸色比县衙墙灰还白。
他一路都没说话。
那封旧信交出去,便等于把三个月的沉默撕开。对谢停云来说,这是证据;对秦守拙来说,这是半条命。
姜照雪没有上前,只在斜对面的茶摊坐下。
灰衣护卫站在她身后,像一截不会动的影子。
陆小乙小声问:“姜公子不进去?”
谢停云道:“他在看。”
“看什么?”
“看这县衙,到底值不值得他出手。”
陆小乙似懂非懂。
谢停云走上台阶,抬手击鼓。
咚!
鼓声很沉。
衙门口原本打瞌睡的皂隶吓了一跳,差点从门槛上摔下来。
“谁?谁击鼓?”
“临安县民谢停云,状告白鹿别院旧卷被换,柳氏伪造诗稿,致我蒙冤除籍。”
一句话落下,皂隶脸色变了。
谢停云这三个字,最近在临安县比午市的炊饼还热。
前两日还是偷诗废才,转眼诗会魁首,又查县学后库,还救了秦老秀才。
如今竟然敲鼓告柳家。
这热闹大了。
没多会儿,县衙外便围了一圈人。
王屠户扛着肉刀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前面。
陆小乙看见他,忍不住道:“王大哥,你怎么又在?”
王屠户理直气壮。
“我今日路过。”
谢停云看着他肩上还没卸下来的半扇猪。
“你这路过,挺沉。”
王屠户咳了一声。
衙门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临安县令姓周,名显。
四十来岁,面白无须,官袍穿得很整齐,只是眼下青黑,像是昨夜没睡好。
事实上,他确实没睡好。
柳家半夜送了帖子。
白鹿别院也派人传了话。
帖子上只写了八个字:旧案已定,不宜再翻。
传话的人说得更直白。
“谢停云近日名声太盛,若任他闹下去,临安文坛必乱。”
周显当时就觉得头疼。
他做县令三年,最大的本事便是把所有麻烦都拖到别人手里。
民争田地,劝和。
商铺斗殴,罚银。
读书人互咬,那更该由书院自理。
可谢停云偏偏敲了登闻鼓。
鼓一响,案就进了县衙的门。
周显坐到堂上,惊堂木一拍。
“堂下何人?”
谢停云拱手。
“谢停云。”
“所告何事?”
“告三月前白鹿别院旬考旧案,有人调换我原卷,伪造柳承嗣旧稿,使我背偷诗之名,被逐书院,除籍县学。”
周显眉心一跳。
果然。
他看向旁边主簿。
主簿低头装死。
周显只得板起脸。
“谢停云,本县问你。白鹿别院虽在临安,却是府学名院,院中旬考,乃文事,不属刑名。本县岂可越权审理?”
陆小乙急了。
“换卷还不算刑名?”
皂隶立刻喝道:“堂上不得喧哗!”
谢停云抬手拦住陆小乙。
他看着周显。
“县令大人,若只是文事,自然该由书院裁断。可若有人盗换卷宗、伪造证据、逼迫证人、毁人名籍,这还只是文事吗?”
周显被噎了一下。
人群里响起低低议论。
“说得有理啊。”
“换卷要是都不归县衙管,那以后谁还敢考试?”
周显脸色微沉。
“有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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