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当年那张卷被人换了(2/2)
谢停云伸手接住。
动作很稳。
稳得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个月。
很快,县学里灯火大亮。
主簿、教谕、小吏,还有几个被惊醒的寒门学子都赶了过来。
王屠户竟也来了,手里拎着剔骨刀。
谢停云看见他,忍不住问:“你住县学旁边?”
王屠户理直气壮:“我睡得浅。”
谢停云看了眼他手里的刀。
睡得确实很有杀气。
县学教谕披着外衣赶来,看见后库侧门大开,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
陆小乙立刻指着陈三和库吏。
“他们半夜偷卷!还要换卷!我亲眼看见!”
教谕脸色铁青。
主簿更是浑身发抖。
若后库卷宗被换,他这个管钥匙的也脱不了干系。
谢停云没有急着说话。
他将木匣放在众人面前。
“既然诸位都来了,不如当场验一验。”
教谕皱眉。
“此乃县学卷宗……”
“正因是县学卷宗,才要当场验。”
谢停云看向四周越聚越多的人。
“否则明日又有人说,我谢停云偷卷、毁卷、伪造卷。”
教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拒绝。
木匣打开。
里面有两份文书。
一份旧,纸色微黄,边角有潮痕。
一份新,纸色虽也被熏过,却边缘太整齐。
谢停云先拿起那份新文书。
上面写着三个月前旬考裁定。
内容很完整。
谢停云诗文与柳承嗣旧稿相似,案上搜得残纸,杂役陈三作证,故逐名。
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谢停云只看了两眼,便笑了。
“假的。”
陈三急道:“你胡说!”
“纸做旧了,墨也做旧了,可印泥太新。”
谢停云指着县学骑缝印。
“县学旧印三个月前缺了左下角一点,这是临安县许多人都知道的事。因为昨日诗会名帖上用的新印,左下角已经补过。”
众人凑近一看。
果然。
这份所谓三个月前的旧录,用的却是补过后的新印。
主簿脸色瞬间沉下去。
“这是今月新印!”
陈三腿开始抖。
谢停云又拿起那份旧文书。
旧文书内容残缺,只有证据摘要。
可关键处,写得很清楚。
“谢停云原卷存白鹿别院,县学仅收裁定抄录。”
谢停云目光落在“原卷存白鹿别院”六个字上。
他又往下看。
“原卷字迹潦草,与平日不类。”
谢停云的眼神骤然冷了。
字迹潦草,与平日不类。
这句话太关键了。
若原主真是临场写卷,字迹为何会与平日不类?
若只是偷诗,书院为何不说诗意相同即可,偏要记下字迹异常?
除非——
那张所谓“谢停云考卷”,从一开始就不是谢停云写的。
谢停云把两份文书并排放下。
“我明白了。”
陆小乙急道:“公子,你明白啥了?我还没明白呢!”
谢停云看向陈三。
“当年不是我偷了柳承嗣的诗。”
“是有人先偷走我的草稿,再用一张仿我名字、却仿不了我字迹的假卷,替掉了我的真卷。”
四周一片哗然。
寒门学子们全都炸了。
“换卷?”
“书院旬考也能换卷?”
“那我们平日考的,到底算什么?”
教谕脸色惨白。
潘执事今日才说旧案未清。
结果当夜县学后库便抓到换卷。
这事若传出去,别说白鹿书院,整个临安县文坛都要震一震。
谢停云低头看着那份旧抄录。
他终于找到了第一把钥匙。
旧案不是诗文相似,是考卷替换。
而真卷,还在白鹿别院。
或者曾经在。
陈三忽然瘫坐在地。
柳安没说真卷在哪。
可他知道,谢停云已经摸到门了。
谢停云合上木匣,声音很轻。
“小乙,记住这六个字。”
陆小乙连忙道:“哪六个?”
谢停云一字一句。
“原卷存于白鹿。”
夜风吹过后库门前,吹得灯火摇晃。
而远处街角,一辆没有挂灯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一瞬,又慢慢离开。
车帘后,有人低声笑了笑。
“谢停云。”
“你果然查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