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旧案不是账,是刀(2/2)
“你为什么总能把正经事说成死罪?”
陆小乙委屈:“那咋办?白鹿书院不让看啊。”
谢停云指了指县学方向。
“白鹿书院不让看,不代表县学没有副录。”
原主记忆里,书院旬考虽由白鹿别院主办,但涉及逐名、除籍,县学会留裁定抄录。
抄录未必有原卷,却会有题目、评语、证据摘要。
有摘要,就能找漏洞。
谢停云起身。
“去县学。”
陆小乙立刻把门后的木棍拿开。
刚拿开,他又想起什么。
“公子,县学会给吗?”
“不会。”
“那我们去干啥?”
“让他们知道我要看。”
陆小乙茫然。
谢停云将桌上那张分析纸折好,收入袖中。
“查案第一步,不是找到证据。”
“是什么?”
“让心虚的人先动。”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县学。
昨日诗会的热度还没散,门口小吏见到谢停云,神色复杂得像刚吞了一枚没熟的梅子。
谢停云递上名帖。
“烦请通报教谕,草民谢停云,请查三个月前白鹿别院旬考逐名案县学备案。”
小吏脸色一变。
“这……旧案卷宗,不可轻阅。”
“我不轻。”
谢停云很认真。
“我重阅。”
小吏:“……”
陆小乙差点笑出声。
没多久,县学教谕出来了。
他见到谢停云,脸色比昨日还难看。
“谢停云,你昨日已得魁首,今日又来闹什么?”
“查案。”
“书院旧案,与县学无关。”
“既无关,为何县学当初贴出了除籍告示?”
教谕一噎。
谢停云又道:“若县学只是照抄书院裁定,那请给我看抄录。若县学参与核验,那请给我看核验记录。”
教谕脸色渐沉。
“你这是逼问本官?”
“不是。”
谢停云道:“我只是想知道,当年我被骂成偷诗贼时,骂我的那张纸,到底是谁写的。”
教谕压低声音。
“谢停云,你莫要得寸进尺。”
谢停云也压低声音。
“教谕,白鹿书院今日拒我复籍,理由是旧案未清。”
“所以这案,我查定了。”
“你若不给,我就明日再来。”
“明日不给,我后日再来。”
“我每次来,便在县学门口写一张《求卷帖》。写到全城都知道,县学有一份旧卷不敢给我看为止。”
教谕脸都绿了。
他忽然发现,有文名、有民心、会写帖骂人的谢停云,比昨日在灶房旁更麻烦。
良久,他咬牙道:“旧案抄录,不在县学正库。”
谢停云眼神微动。
“在哪?”
“当年白鹿别院移交过来的文书,存于后库。钥匙在主簿手中。”
“主簿何在?”
“今日休沐。”
谢停云笑了。
这话一听就很官场。
翻译过来:东西有,但今天不给。
他拱手。
“那我明日再来。”
教谕松了口气。
可谢停云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劳烦教谕提醒主簿,后库里若少了一页纸,明日临安县会多一百张纸。”
教谕的脸色瞬间又绿了。
离开县学后,陆小乙一脸崇拜。
“公子,你刚才好像讹人。”
谢停云纠正:“这是合理施压。”
“有区别吗?”
“有。”
“啥区别?”
“合理施压比较好听。”
陆小乙似懂非懂地点头。
两人穿过长街。
谢停云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见街角茶摊边,一个灰衣汉子正匆匆离开。
那人走得很快。
可谢停云仍认出了他的侧脸。
陆小乙也看见了,眼睛一瞪。
“公子!那就是陈三!”
谢停云眯起眼。
陈三刚从县学后巷出来。
而他离开的方向,正是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