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永不入文坛?你也配(1/2)
院门没关严。
柳家来人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屋里。
谢母刚睡下不久,听见“认罪书”三个字,猛地惊醒。
“柳家?”
她脸色惨白,抓着被角的手都在发抖。
“停云,别去……他们不会安好心的。”
谢停云把油灯挑亮。
“娘,我知道。”
“那你……”
“有些门,躲着不开,外面的人就会以为你怕。”
谢停云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青衫。
这衣裳实在旧,袖口还磨破了一圈。
可他动作不急不缓,像要去赴一场极体面的宴。
谢母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又疼又酸。
“停云,你可千万别认。”
她声音发颤。
“你爹活着时常说,谢家可以穷,但不能把脊梁卖了。”
谢停云脚步一顿。
片刻后,他回头笑了笑。
“娘,放心。”
“我这人别的优点不多,就是脊梁骨有点硬。”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院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青衣小厮,脸白唇薄,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他身后两个仆从抬着一口小箱,箱盖半开,里面露出白花花的银锭。
月光照在银子上,晃得人眼疼。
附近街坊原本已经歇了,听见动静又悄悄探出头。
这年头,看热闹不怕晚。
尤其柳家和谢家的热闹。
青衣小厮见谢停云出来,眼皮一抬,笑得十分客气,也十分欠揍。
“谢公子,久仰。”
谢停云看着他。
“不敢当,你哪位?”
小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在临安县,柳家仆从出门,寻常人都要给三分面子。
他没想到谢停云开口便像不认识柳家一样。
“在下柳安,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给谢公子送银子。”
“柳承嗣?”
“正是。”
柳安特意把木匣打开。
里面放着一封写好的文书,还有一锭成色极好的银子压角。
“谢公子,我家公子心善,听闻你今日被林家退婚,又遭债主逼门,心中不忍。特备纹银百两,替你解燃眉之急。”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惊呼。
百两!
这对谢家来说,何止是燃眉之急,简直是从鬼门关把人拽回来。
药铺债、米铺债、林家债,通通能清。
甚至还能给谢母请个好大夫。
柳安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笑容更深。
“当然,银子不是白拿的。”
他将文书取出,展开。
“谢公子只需照此誊写一遍,按上手印即可。”
谢停云看向纸面。
第一行便是——
罪生谢停云,自知才薄德亏,昔日旬考诗文,确系盗取柳承嗣公子旧作。
第二行——
今蒙柳公子宽仁,不忍追究,愿受其恩,自此闭门思过,永不入书院,永不赴科举,永不涉文坛。
后面还有几句更恶心的。
什么柳公子德比青松,才如明月。
什么谢停云感恩戴德,愿以余生偿还。
谢停云看完,没说话。
只是抬头看向柳安。
“这东西,柳承嗣写的?”
柳安傲然道:“自然。我家公子亲笔拟就,句句都是给你留生路。”
谢停云点了点头。
“字不错。”
柳安得意。
“那是自然,我家公子——”
“人不行。”
柳安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柳安脸色沉下去。
“谢停云,你最好想清楚。这一百两银子,足够买你谢家两条命。你娘的病,拖不得吧?”
谢停云眼神骤冷。
柳安却像没看见,继续笑道:
“你若不写,三日后林家收屋,债主逼门,你娘被抬到街上,怕是连棺材钱都没有。”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可你若写了,我家公子不但替你还债,还能给你安排个账房差事。虽然不能再碰笔墨文章,但混口饭吃,总比饿死强。”
谢停云看着他。
这个柳安很会说话。
每一句都不重,却句句往人软肋上扎。
母亲,债务,活路。
再顺手把“永不入文坛”说成恩赐。
这不是来送银子。
这是来买他的脊梁。
更准确地说,是来彻底坐实原主的罪名。
只要他按下手印,柳承嗣便能彻底洗干净当初那桩抄袭案。
从今往后,临安县只会记得一件事——
谢停云亲口承认,他偷了柳公子的诗。
那时候,原主一辈子的冤屈就真的埋了。
谢停云忽然笑了。
柳安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柳公子不愧是临安才子。”
谢停云慢悠悠道:“抢了别人的诗,还要别人写认罪书;断了别人的路,还说是在给活路;用一百两银子买一辈子清白,还嫌自己仁义。”
他竖起拇指。
“这生意做得,比林家还会算。”
柳安脸色大变。
“谢停云,你敢污蔑我家公子?”
“污蔑?”
谢停云向前一步。
“我还没开始说证据,你就急了?”
柳安瞳孔微缩。
证据?
他当然知道当年那桩事不干净。
可谢停云一个被逐出书院的废物,能有什么证据?
多半是虚张声势。
想到这里,柳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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