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果实的抉择，黄金与漆黑的歧路（2/2）
虽然思考对这个被食欲支配的大脑来说极为困难，但它确实在尝试理解映司的话。
就在这时——
“找到了！”
纮汰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他已经爬到了暴食恐龙背部的正上方，在那里，脊柱第三节的位置，一颗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的果实正深深嵌入肉体之中。果实不断搏动着，每搏动一次，就有大量的暗色能量流入暴食恐龙全身。
那就是“暴食果实”。
纮汰双手握紧大橙丸，剑刃上翠绿的光芒暴涨！
“这一剑——斩断你的枷锁！”
“极·武装·大橙一刀！”
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但就在剑刃即将命中果实的瞬间，异变突生。
暴食恐龙背部的肉瘤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的触手从中射出，缠向纮汰！那不是暴食恐龙自身的攻击，而是果实感受到了威胁，启动了自卫机制！
“糟糕！”纮汰急忙变招，挥剑斩断几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脚。
与此同时，暴食恐龙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恢复了凶性。它狂怒地甩动身体，背部的触手将纮汰狠狠砸向岩壁！
轰！
纮汰撞进肉壁深处，整个人陷了进去。
“纮汰君！”映司大惊。
“不用担心我……”纮汰的声音从肉壁里传出，闷闷的，“但果实……必须毁掉……”
映司看向暴食恐龙。
此刻的巨兽已经彻底疯狂。背部的剧痛加上映司刚才那些话带来的认知失调，让它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它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利爪撕开自己的腹部，触手拽出自己的内脏，酸液喷射在自己的骨翼上——
它在自残。
“停下！”映司大喊，“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死……也好……比永远饿着好……”暴食恐龙的声音里满是痛苦，“我受不了了……每天都好饿……吃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
它的目光投向映司。
“让我吃掉你……也许……就能满足了……”
它张开了那张纵贯躯干的巨口，朝映司扑来！
这一次，映司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如果真的吃掉我就能满足，那你就吃吧。”
他轻声说。
“但吃完之后，请你仔细品味——那种‘终于吃饱了’的感觉，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另一场饥饿的开始？”
暴食恐龙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它的嘴距离映司只有不到三米，唾液的腥臭味已经扑面而来。但映司依然闭着眼，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顿普通的晚餐。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钟后，暴食恐龙缓缓合上了嘴。
它低下头，六只眼睛里的猩红光芒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类似于眼泪的液体。
“……骗人……”
它说。
“就算吃掉你……我还是会饿……”
“因为我不是‘肚子饿’……”
“我是‘心里缺了一块’……”
它巨大的身躯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悲伤。
“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假装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填补心里的洞……”
映司睁开眼睛。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摸暴食恐龙脸上的鳞甲。
“心里的洞，不是用食物填的。”
他说。
“是用‘意义’填的。”
“找到一件你想做的事，找到一个你想守护的人，找到一个让你觉得‘活着真好’的瞬间——然后，为了那个瞬间，忍受所有的饥饿和空虚。”
暴食恐龙沉默了。
良久，它开口道:
“帮我……把那颗果实……拿掉……”
“会很痛。”
“我不怕痛……我怕的是……永远这样……半死不活……”
映司点点头。
他转向还陷在肉壁里的纮汰:“纮汰君，还能动吗？”
“勉强可以……”纮汰挣扎着把自己拔出来，满身都是粘液，“但我的剑……”
“不需要剑，”映司说，“用这个。”
他把三枚恐龙硬币抛给纮汰。
“把它们贴在果实上，然后注入你的生命能量。恐龙硬币会吸收果实的暴食属性，你的生命能量会中和它。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期间果实可能会反抗，你——”
“我撑得住，”纮汰接过硬币，毫不犹豫地爬回暴食恐龙背部，“倒是你，要安抚住它。这个过程绝对不好受。”
“我知道。”
映司重新把手放在暴食恐龙的鳞甲上。
“准备好了吗？”
“……嗯。”
纮汰将三枚硬币贴在漆黑的果实表面，双手合十。
“生命能量——灌注！”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注入硬币之中。硬币开始发热、发光，橙色的恐龙虚影浮现，张开嘴咬住了果实。
果实剧烈颤抖！
黑色的触手疯狂挥舞，试图挣脱，但被恐龙虚影死死咬住。同时，果实内部的暗色能量开始被硬币吸收，颜色逐渐变淡。
暴食恐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在被剥离——它的“存在定义”正在被改写。从一个“暴食的怪物”，变回一个……什么？
它不知道。
它只知道很痛，很害怕。
“坚持住，”映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暖而坚定，“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吃’，是‘吃饱之后’的事。你想做什么？想看什么风景？想和什么人说什么话？”
暴食恐龙努力思考。
它贫瘠的、被食欲占据太久的大脑，艰难地检索着记忆深处。
然后，它想起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它还不是怪物的时候。
它是一只小小的、刚从蛋里孵出来的三角龙幼崽。
那天阳光很好，妈妈用鼻子轻轻推着它，教它走路。它摔倒了，妈妈舔舔它的脸。它饿了，妈妈找来最新嫩的叶子喂它。
吃饱之后，它躺在妈妈身边，看着蓝天白云，听着风吹过草原的声音。
那时候，它很快乐。
不是因为吃饱了，是因为知道妈妈在身边，明天太阳还会升起，草原上还会有新的冒险。
“我想……回到草原……”
暴食恐龙喃喃道。
“想再看一次……妈妈……”
果实表面的黑色彻底褪去，变成了一颗普通的、棕色的种子。恐龙虚影松开了嘴，三枚硬币飞回映司手中。
暴食恐龙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变形。
多余的肢体脱落，增生的肉瘤萎缩，骨翼风化消散。最后，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只正常大小的、虚弱的三角龙。
它睁开眼睛，眼神清澈。
“谢谢……你们……”
它说完这句话，身体便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在它消失的地方，留下一颗棕色的种子，和一个淡蓝色的能量结晶——欲望区的钥匙。
纮汰捡起结晶和种子，从背部跳下。
“结束了？”他问映司。
“不，”映司望着光点消散的方向，“只是一个开始。”
他把种子小心收好。
“等这一切结束后，我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它种下。也许有一天，会有一片新的草原。”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洞穴。
在他们身后，欲望区的肉壁开始枯萎、剥落，露出底下正常的岩石。被困在胃囊里的人质们纷纷坠落，但都被一层柔和的光托住，缓缓放到地面。
他们都还活着。
虽然虚弱，但还活着。
洞穴出口处，苏沐和弦太朗已经等在那里，带来了医疗设备和补给。
“干得好，”苏沐对他们点头，“欲望区……解放了。”
映司抬头看向竞技场上空。
七个区域，已经点亮了三个:友情、真相、欲望。
还剩四个。
游戏、勇气/智慧、梦想。
以及——
那个深埋在最底层，正在积蓄着越来越恐怖能量的，核心熔炉。
时间，已经不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