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只称斤两(1/2)
“卯正?他倒会挑时辰,那会儿你刚巡完头一遍床。”
碧桃把点心碟子往石桌上一搁,拿帕子掸着手上的糖粉,嘴撇到了下巴上。
“挑的就是那个时辰,巡完了床,我手上空,他好开口。”
“那你见不见?”
“见,堵着门不见,他那半句话能憋出病来,憋病了,刻坊那一千册谁盯?”
第二日卯正的梆子才敲过,庆禄就进了二门,帽子戴得端端正正,手里没捧书,也没捏状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揣进去又抽出来。
“苏总理,西厢说话,劳驾把门带上。”
碧桃在门边哼了一声,到底把门掩了半扇,自个儿靠在门框上不走。
“庆大人,今儿又是哪封烫手的?”
“不是信,是话,”庆禄拿帕子擦脑门,擦完了往窗外瞅一眼,“这话在嘴里含着烫,吐出来也烫。”
“那就挑不烫的先吐。”
“没有不烫的,”庆禄往前凑了半步,拿手指头朝屋顶戳了戳,“前儿散朝,几位老大人站在值房门口说话,庆某去送刻本,撞了个正着,说的是立储。”
碧桃靠着门框的肩膀一下子直了。
苏琬莹把手里的床册合上,搁在案角:“接着说。”
“皇上膝下四位阿哥,大阿哥弘文,皇后娘娘所出,还不满五岁,三阿哥弘昀,李嫔主子所出,四阿哥弘时,也是嫔主子宫里的,再就是贵妃娘娘偏殿那位小阿哥。”
“小阿哥才四个多月,奶还没断,他们也算上了?”
“算上了,贵妃娘娘圣眷正浓,谁敢不算,”庆禄把帕子攥成一团,“大阿哥那头更热闹,有人往坤宁宫递了话,说是嫡是长,理当早定。”
“五岁的孩子,描红还描不直,就有人替他排座次了。”碧桃在门边嘟囔了一句。
“还有人说,嫡是嫡,身子骨也要紧,”庆禄的声气一下子低下去,眼睛往苏琬莹脸上溜,“说大阿哥手上有毛病,是教养处瞧出来的。”
屋里没人接话。
苏琬莹拿起茶盏,盏里的水早凉了,她没喝,就那么端着。
好么,她那天拿一匹歪腿马画出两根手指头的力气,回头叫人拿去当了刀子,刀把子上还刻着教养处三个字。
“庆大人,这话是谁说的?”
“这庆某可不敢讲,”庆禄连连摆手,摆完了又揣回袖筒里,“还有更烫的,说三阿哥是教养处带出来的,懂事,知礼,偏殿那位小阿哥,是苏总理拿金针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四位阿哥里头,三位经过您的手。”
“三位。”
“三位,”庆禄竖起三根手指头,竖得发抖,“苏总理,您如今在那些老大人嘴里,比刻坊那一千册还抢手。”
碧桃在门边一拍大腿:“抢手?这是往火盆里抢!”
“庆大人今儿来,就为传这几句闲话?”
庆禄的手指头缩回去一根,又缩回去一根,脸上那两块黄慢慢泛红了。
“昨儿散值,有位大人拉着庆某吃茶,吃了一壶,话里话外,问苏总理平日里说起哪位阿哥多些,夸哪位多些。”
“庆大人怎么回的?”
“庆某说不知道,”庆禄拿帕子捂着嘴咳了一声,“庆某是真不知道,可那位大人不信,又续了一壶。”
苏琬莹把茶盏搁回案上,碰出轻轻一声响。
“庆大人,储位的事跟教养处无关,大人往后不要在我面前提。”
“苏总理,庆某也是替您着想,这风刮起来,躲是躲不过的,早些拿个主意……”
“拿主意,”她打断他,“我这儿拿的主意,是哪个孩子该添辅食,哪个孩子该练翻身,庆大人要问这个,我一宿能说到天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