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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雨锢阴槐宅』洗手间的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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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幅雨中森林的油画,画中阴影里的人影仿佛活了过来,隔着颜料和画布,用无形的视线冷冷地扫视着餐桌前的每一个人。白粥的热气缓缓升腾,咸菜的酸味混着血腥气,馒头散发出淡淡的麦香,但这些本该诱人的气味,在此刻只让人觉得反胃。

没有人动筷子。

铁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时不时瞟向墙角的仆人——那两个中年仆役和王妈依旧僵立在那里,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诡异微笑,仿佛三尊上了发条的人偶。猴子紧抿着嘴唇,额头上渗出汗珠。铃音的手指一直按在腰间的铜铃上,但铜铃毫无反应,死寂得像是普通装饰品。

文教授和老孙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王富贵依旧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灵雀和白露坐在林砚旁边。灵雀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着膝盖,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白露则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林砚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那幅画上。

画中的人影,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他忽然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他平静地说,然后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朝餐厅侧门走去。

没有人阻止他,也没有人询问。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短暂的独处或许也是一种喘息的机会。

餐厅侧门外是一条短走廊,连接着厨房和杂物间,尽头就是洗手间。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壁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灭。

林砚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老式的卫生间,面积不大。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马赛克地砖,已经有些破损。墙上贴的瓷砖发黄,布满水渍。洗手池是陶瓷的,水龙头是黄铜材质,已经锈迹斑斑。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挂在洗手池上方,镜面模糊,照出的影像扭曲变形。

洗手间里有人。

寒渊正站在洗手池前,低头洗手。

她依旧是那身黑色修身长风衣,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哗地冲刷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她洗得很用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腕和指间处被搓得泛起淡淡的红痕。

听到开门声,寒渊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停顿,继续专注地洗着手。

林砚走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哗哗的水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林砚走到洗手池另一边,拧开另一个水龙头,也洗了洗手。水流冰冷,带着铁锈的味道。

“有什么收获吗?”他开口,声音平静。

寒渊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又搓了十几秒手,才关掉水龙头,从旁边抽了一张粗糙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她擦得很仔细,从指缝到手背,再到手腕,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它把画藏得很严。”寒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得不带情绪,“三楼东侧那个房间被某种规则‘锁’住了,强行闯入会触发反噬。”

她顿了顿,补充道:“火折子在顾少爷身上。”

林砚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你不说我也知道。顾少爷身上有很重的烟味,他牙齿有点发黄,皮肤暗沉干燥,是长期吸烟的特征。”

寒渊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虽然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林砚也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有用纸巾,只是随意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他的目光落在寒渊的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是典型的适合握剑或手术刀的手型。此刻那些手指已经被搓得泛红,手腕处更是红了一片。

“怎么,”林砚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促狭,“尿手上了?”

寒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林砚敏锐地注意到,她那对精致小巧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没证据别瞎说。”寒渊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林砚却像是没听见,他摇了摇头,凑近了些,吸了吸鼻子。

“嗯,”他像是在分析某种化学样本,“洗手液的气味很重,用了不少吧。”

寒渊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林砚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还有,你一直在用力搓手腕和指间处……应该是姿势不对,溅到扶着裤腿的手了吧?”

寒渊终于彻底转过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林砚,里面翻涌着危险的光芒:“林砚,你很闲?”

“只是合理推测。”林砚耸了耸肩,似乎完全不惧她的威胁,“毕竟,在这种地方,任何细节都可能关乎生死。比如……你刚才为什么洗手洗这么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寒渊:“你接触了什么东西?还是说……你感觉到了某种‘污染’?”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寒渊刚才洗手的动作,与其说是清洁,不如说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净化”。她在试图洗掉什么,或者阻止什么蔓延。

寒渊沉默了几秒。

洗手间里只剩下水管里隐约的水流声,以及外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雨声。

“这栋宅子的‘水’不对劲。”寒渊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雨水、自来水、甚至空气中的湿气……都带着‘她’的气息。接触多了,会被缓慢污染。”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泛红的肌肤:“我刚才在一楼的书房找线索,碰了一些旧书和文件,手上沾了灰尘和霉斑。洗手的时候,我感觉到……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寒渊的眼神变得凝重,“像是一种……微小的、活着的、带着怨恨的‘意念’。它们试图顺着水流钻进皮肤,钻进指甲缝,钻进毛细血管。”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用星纹之力驱散了它们,但那种‘触感’还在。所以我洗了很久,试图用物理方式‘洗掉’那种感觉。”

林砚心中凛然。

寒渊的实力他大概有所判断,能让这种级别的强者都如此警惕的“污染”,绝对非同小可。

“所以,这栋宅子里所有的‘水’,都是污染源?”林砚问。

“至少大部分是。”寒渊点头,“雨是最明显的,但自来水、井水、甚至可能连茶水……都带着污染。只是浓度不同。”

林砚想起晚餐时的那碗汤,以及刚才顾少爷递来的茶。

“食物呢?”他问。

“食物暂时安全,但最好不要沾水。”寒渊说,“另外,尽量不要让宅子里的水接触伤口——任何伤口。那会加速污染。”

林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上缠着的绷带。

昨晚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如果沾了这里的“水”……

“多谢提醒。”林砚真诚地说。

寒渊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擦拭着手,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消毒酒精。她倒了一些在手心,再次搓揉起来。

浓烈的酒精味瞬间盖过了洗手液的香气。

林砚看着她这套堪称“洁癖”的操作,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刚才说,火折子在顾少爷身上。”他问,“具体位置知道吗?”

“在他西装内袋里。”寒渊说,“我观察过他的动作习惯——他思考时会下意识摸左边胸口,那里有硬物凸起的轮廓,形状大小符合老式火折子的特征。而且,他身上有很淡的硫磺和硝石气味,应该是经常使用火折子留下的。”

分析得很细致。

“槐木汁呢?”林砚继续问。

“应该在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寒渊说,“但树洞附近有很强的怨念波动,接近很危险。而且……”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林砚,“我怀疑,那棵槐树本身,就是‘雨蓑夫人’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那棵树,可能不是‘树’。”寒渊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我今早远远观察过它。树皮上的纹路,仔细看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树根附近的土壤,颜色发黑,像是浸泡过大量血液。而且,树干里有‘心跳’。”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心跳”的槐树?

“所以,我们需要的‘槐木汁’,可能不是普通的树汁,而是……”他迟疑了一下,“那棵树的‘血’?”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雨蓑夫人’的‘血’。”寒渊点头,“所以获取的过程会很危险,可能需要特殊的仪式或工具。”

“顾少爷应该知道方法。”林砚说,“他既然是这宅子的‘主人’,又是‘雨蓑夫人’的儿子(或者说,是那个存在的儿子),肯定知道怎么获取槐木汁。”

“但他不会轻易告诉我们。”寒渊冷冷地说,“我们需要筹码。”

“筹码……”林砚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左手手腕上的表,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

而是归墟提供的、用于检测异常能量波动的警示装置的震动。

林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抬起手腕,看向那块看起来普通的电子表。

表盘上,原本显示时间的数字正在快速跳动,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色的小字:

“异常能量浓度上升——67%——68%——69%……”

数字在不断攀升。

“它来了。”林砚沉声道。

寒渊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她迅速将酒精瓶收回口袋,同时冰蓝色的眼眸扫视四周。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风衣内侧——那里应该藏着武器。

洗手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潮湿。

不是那种自然的潮湿,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透进毛孔里的湿冷。

墙壁瓷砖上的水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那些原本只是模糊的黄色水渍,逐渐变成了深褐色,像是陈年的血迹。

天花板的角落,有水珠开始凝聚,一滴,两滴……滴落在马赛克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镜子上的裂痕,似乎也更多了。

林砚看向那面镜子。

镜中,他和寒渊的倒影正在扭曲、变形。

他的倒影,脸色变得苍白,眼睛周围浮现出浓重的黑眼圈,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种诡异僵硬的笑容。

寒渊的倒影,银白的长发变成了湿漉漉的黑色,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而没有被头发遮住的那只眼睛,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正死死地盯着镜外的他们。

“别看镜子。”林砚低声道。

但已经晚了。

寒渊的目光,也落在了镜子上。

她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也看到了林砚那诡异微笑的倒影。

更重要的是——

她看到,在两人倒影的身后,镜子的深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穿着深色的雨衣,戴着宽檐帽,低着头,站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中。

正是“雨蓑夫人”。

不,准确地说,是“她”在镜子里的投影。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背对着。

而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宽檐帽下,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淌的水幕的脸,正对着镜外的两人。

“留下来……”

一个嘶哑的、仿佛由无数水滴汇聚而成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脑海里。

“留下来……陪我……”

洗手间里的温度骤降。

水龙头开始自动打开,冰冷的水哗哗流出,很快溢满了洗手池,流淌到地上。

地漏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吞咽着什么。

墙壁上的水渍,开始蠕动,像是活过来的血管。

而镜中的“雨蓑夫人”,缓缓抬起了一只苍白的手,按在了镜面上。

她的手,仿佛随时可能穿透镜面,伸到现实世界来。

这一次,她没有等待,没有试探。

那只按在镜面上的手,开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先是苍白的指尖,然后是手背,接着是手腕……

这只手臂完全由水构成,透明、粘稠、不断流淌,却保持着手的形状。水珠从手臂上滴落,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发出一声刺耳的“嗤”响,像是强酸腐蚀。

寒渊的反应极快。

“寒渊之触”已经握在手中,短刃上冰晶般的纹路瞬间大亮,一股比刚才更强大的极寒气息爆发!

“冻结!”

寒渊低喝一声,短刃朝着那只水手臂斩去!

刀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那只水手臂的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但,只是表面。

冰层在水流内部迅速融化、崩解。

那只手臂,依旧在往外伸!

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多少!

“没用的……”镜中传来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水……不会被冻结……永远不会……”

寒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的“寒渊之触”确实能冻结物质,甚至能减缓时间流速,但面对这种纯粹由“规则层面怨念”驱动的“水”,效果微乎其微。

这就像用冰去冻结一条瀑布——冰会被冲碎。

而林砚,则采取了另一种方式。

他拔出了“渡厄”。

暗金色的剑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剑身上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他没有直接攻击那只水手臂,而是剑尖一挑,指向镜子本身。

“打碎镜子!”他对寒渊喝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水手臂,已经完整地伸出了镜子!

五指张开,朝着寒渊的脖子抓去!

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

寒渊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仰,同时“寒渊之触”横在身前格挡。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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