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雨锢阴槐宅』合作(2/2)
“你感觉到了,对吗?”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餐厅那幅画。”寒渊继续说,目光锐利如冰锥,“灯光闪烁时,画里多了个人影。你看见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林砚心中微凛——寒渊果然也注意到了。而且她的观察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看见了。”林砚承认,同样言简意赅。
“那是‘她’在试探。”寒渊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雨蓑夫人的怨念,已经开始渗透到宅子的‘表象’层面。画是媒介之一。接下来,镜子、水面、甚至玻璃反光……都可能出现‘她’的影子。”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锁定林砚:
“你的‘平衡’特质,在这种认知污染型的副本里,应该比普通人更能保持清醒。但也更容易成为‘她’的重点污染目标——‘平衡’一旦被打破,产生的扭曲会更剧烈。”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林砚确实感觉到,自从进入这栋宅子,他精神感知中那源于“天秤印记”的、对秩序和规则的敏锐直觉,一直在发出某种警示,却也同时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周围的异常波动。
“你想合作?”林砚直接问道。
“暂时。”寒渊的回答很干脆,“这副本的规则层级比预想的复杂。顾少爷不是简单的NPC,他是‘规则节点’之一。那三个仆人……是‘污染载体’。”
她松开扣着林砚手腕的手,但两人依旧站在极近的距离里:
“我需要一个人,在我处理‘规则节点’时,牵制‘污染载体’,并确保那个叫白露的新人不会因为过度恐惧而提前崩溃——她的灵觉感知虽然粗糙,但在特定情况下可能成为定位‘核心污染源’的关键。”
林砚立刻明白了寒渊的意图——她看中了白露的能力价值,也看中了自己应对规则和控场的能力。她想要一个临时的、分工明确的搭档:她负责“攻坚”(处理顾少爷和核心规则),林砚负责“辅助”(保护白露、牵制仆人、维持团队稳定)。
很合理的分工,也符合两人的能力特点。
但……
“为什么是我?”林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完全可以独自行动。云山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进入这个副本吧?”
寒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云山这次只有我。其他人……不适合这种需要保持绝对理智的场合。他们更容易被污染。”
她看着林砚,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评估”的情绪:
“而你,林砚。你在古祠面对‘希望’时的冷静,在“腊月冥宅”处理规则时的精准,以及在庭院面对我时的……克制,都证明你是一个合格的‘工具’。”
工具。
这个词用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云山特有的、将一切视为可利用之物的冷漠。
但林砚反而因此更确信了寒渊的诚意——如果她花言巧语,反而更值得怀疑。这种赤裸裸的“利用”宣言,反而符合云山强者的行事风格:直接,高效,目标明确。
“我能得到什么?”林砚问。
“信息共享。”寒渊说,“我知道这副本的部分背景和‘雨蓑夫人’传说的真相。也知道槐木汁和火折子的可能位置。以及……如何安全进入三楼东侧那个房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在必要时,我会确保你那两个队友(灵雀和白露)的生存率不低于50%。”
50%……真是“慷慨”的承诺。
但林砚知道,这已经是寒渊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对她这种级别的强者而言,愿意分享信息并做出“保护”承诺,已经是难得的“合作姿态”。
“你的条件?”林砚继续问。
“在我需要时,无条件配合我的行动指令。”寒渊说,“包括但不限于:引开仆人、试探特定规则、保护白露的灵觉感知不被污染中断。以及……在最终处理‘核心污染源’时,协助我完成仪式。”
仪式?
林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看来寒渊对如何“彻底清除雨蓑夫人的怨念”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框架。”林砚说,“至少,我要确保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祭品。”
寒渊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
“放心。我对‘天秤’的祭品没兴趣。我的计划很简单:找到《雨中女郎》仿作,用槐木汁和特制火折子将其焚毁于老槐树下,同时用顾阿婆的遗物进行招魂,将她的魂魄从画中剥离——雨蓑夫人的怨念依附于画和顾阿婆的执念,两者必须同时处理。”
她看着林砚:
“你的任务,是在我进行焚画和招魂仪式时,确保没有‘干扰因素’靠近——包括那三个仆人,可能出现的其他污染体,以及……其他参与者。”
其他参与者……
林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文教授、铁峰他们,甚至那个神秘的阿弃,在关键时刻都可能因为恐惧、贪婪或被污染而成为变数。寒渊需要有人守住外围。
“可以。”林砚思考了几秒,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我需要两个补充条件。”
“说。”
“第一,所有关键信息必须实时共享,不能有隐瞒。”
“可以。”
“第二,在非必要情况下,不得以牺牲我的队友为代价达成目的。”
寒渊冰蓝色的眼眸凝视了林砚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条件的“价值”。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他们不主动作死。”
这算是答应了。
两人的临时合作协议,就在这昏暗的壁龛阴影中,三言两语间达成了。
没有握手,没有契约,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利益交换和风险评估。
“现在,”寒渊说,“回餐厅。吃完那顿饭。”
林砚挑眉:“食物真的安全?”
“食物本身安全。”寒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但‘不吃’可能触发另一条规则——‘浪费主人的好意’。顾少爷一直在观察谁没动食物。”
林砚心中一凛——果然,危险不在食物,而在“用餐行为”本身。
“另外,”寒渊补充道,“留意那个叫阿弃的。他不对劲。”
“你看出什么了?”
“他身上的‘污染度’比所有人都高。”寒渊冷冷地说,“但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或者说……他习惯了。”
习惯了?
林砚想起阿弃那双麻木中带着锐利的眼睛,以及他看到画中影子时的异常反应。
这个人,恐怕不简单。
“我会留意。”林砚说。
寒渊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走出了壁龛的阴影,朝着餐厅方向走去。银白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林砚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整理了一下思绪,也跟了上去。
当他重新推开餐厅门时,里面的气氛依旧压抑。
顾少爷还在主位上,脸上挂着那副永恒不变的空洞笑容。三个仆人依旧僵立在墙边,嘴角的诡异微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文教授等人面前的汤几乎没动,只有寒渊的座位前,汤碗被推开,勺子上沾着一点汤渍——她做戏做得很全套。
林砚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灵雀和白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砚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一切正常,然后拿起了汤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舀起一勺汤,送到嘴边,喝了下去。
汤确实是温的,蘑菇的香气很浓,那丝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腥甜依旧存在,但确实没有毒副作用——至少,没有立刻发作。
见他喝了,灵雀咬了咬牙,也舀起一勺喝下。白露见状,闭着眼睛,像喝药一样灌了一小口。
文教授和铁峰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也都开始动勺。
王富贵早就饿坏了,见大家都开始吃,也狼吞虎咽起来。
只有阿弃,依旧盯着自己的汤碗,一动不动。
顾少爷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这才对。客人们远道而来,可不能饿着肚子。”
他拿起酒杯,轻轻晃着:
“那么,接下来,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关于这栋宅子,关于那场下了三十年的雨,也关于……画中那位永远站在雨里的女士。”
他的声音在烛光摇曳的餐厅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说书人的腔调。
而林砚一边听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墙边那三个仆人。
他注意到,当顾少爷开始讲故事时,那三个仆人惨白的脸上,那僵硬的微笑,似乎……更明显了。
而在他们身后墙壁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