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红鹰寨（1/2）

“我皮薄馅儿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莱茵看着阿沅伸出纤瘦的双臂，双腿发抖，却梗着脖子挡在众人面前。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搓了一把

“很好……”

莱茵绕过少女，走向倒地的老汉。

老汉抱着襁褓，蜷缩如虾，气息奄奄。

他蹲下身，一手抄起襁褓，一手托住人，轻轻背在肩上。

背稳的瞬间，他脸色微动。

这老汉轻得像捆干柴，几乎和刚才那些尸体一样干瘪了……

一股腐败的味道涌进鼻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骤然收紧，才没让襁褓滑落。

只见襁褓里的婴儿脸上一片灰紫，嘴唇乌青，眼窝凹陷，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空了

手感如同一块没发好的面团。

……这是死婴。

起码死了三天，早就变质……不对，是出现尸斑了。

莱茵把襁褓揽在胸口，眼中多了一丝冷意：

“走吧，带路。”

看着他的背影，少女愣在原地，好一会反应过来，跟上了步伐。

…………

林间的泥泞中，十几人断断续续地走着。

赤潮后来怎样了？莱茵边走边问，我最后只记得……天下皆燃，赤色如潮？

说完，他也是疑惑。

记忆中的赤潮自冀州而起，转瞬席卷青、徐、兖、豫……八州之地，如野火燎原。

上千万人有组织、有计划的农民起义，他想不到怎么输。

阿沅摇了摇头：败了。

怎么败的？

天下共伐。

十年前，袁绍、袁术、刘表、孙坚……好多好多人，围攻巨鹿……”

“天师带着仅剩的十二薪王，孤守三月……”

少女声音平稳，五指却攥得发白。

听完这段历史，莱茵沉默片刻：

张角呢？

“城破后，联军冲上城头，只发现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他们把天师的遗骨送去洛阳，脑袋挂在南门，身子挂在北城门上……”

莱茵摸了摸脖颈。

难怪总感觉凉飕飕的……

等等，他忽然停步，这里是什么地界？

会稽郡，钱塘县西郊。

莱茵皱眉：会稽？洛阳到江东，可是千里之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西方的夜空。

我…张角的尸体挂在洛阳，怎么……

莱茵话语一顿。

阿沅想起他破土而出的模样，强压内心紧张：

“巨鹿战败后，有赤子冒死夺走天师圣遗，秘密埋葬……”

到底埋在哪里，无从知晓。”

“有人说在巨鹿，有人说在关东。”

“也有人说……”

“就在会稽钱塘一带。”

两人沉默。

夜风幽幽，呼啸而过。

少年的脸颊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

阿沅看着莱茵，忍不住想，天师年轻时，理应是这番模样。

但……那怎么可能？

她是天师接生下来的，自记事起，天师脸上就带着一股苦味。

这少年眉眼清瘦，五官明朗，顶着和天师七八成像的脸，穿着破烂的天师袍，却一点都不苦。

难道……他是流落在外的天师子嗣？

可她从没听过，而且天师子嗣为什么要从土里爬出来？

死而复生？返老还童？

无数疑惑在心中萦绕，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究竟是谁？

莱茵对她笑了笑。

“你就当是……张角做的一个梦吧。”

阿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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