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渡鸦敕令（2/2）

“所有私人武装，就地解散。各地驻军由朝廷派遣，尔等……不得私养一兵一卒。”

“若有发现，以叛变论处。”

这一条说出来，连塞奇温也坐不住了。

这步子，会不会迈的太大了？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对上了莱茵的视线。

看着那双银色眼眸，老骑士理解了莱茵的想法。

‘明天太久，我只争朝夕……’

塞奇温深呼吸一口，不再有所动作。

“第三条。”

“废除私法。”

“领地内一切司法权，收归于我。尔等不得私自审判，更不得擅杀领民。”

这句说完，现场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他们几乎已经认命了，只能看着主座上的那个身影吐出一句又一句利刃，狠狠刺向贵族赖以存在的根基。

直到下一句的出现。

“第四条。”

“废弃贵族。”

！！！

长桌旁的一众贵族再也按耐不住，有人伸出双手，和周围人面面相觑，有人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说，前三条的宣告是凌迟。

那这一句，已经是演都不演了！

这是要现杀！

一直兴致缺缺的玛尔卡来了兴致，脑袋一歪，投来探究的目光

废除贵族？

首领到底要干啥呢……

莱茵特意停顿，借此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而后继续道：

“旧时爵位，今日废止。”

“尔等不再是贵族，而是官员，爵位不再世袭，不可再取领地一分一毫！”

“官职由……嗯……”

莱茵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适合的名词，干脆说道：

“官职由朝廷任免！收入亦由朝廷发放厘定！”

朝廷！

虽没有听过这个词，众人却嗅到了其背后浓郁的血腥味。

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大口喘息着。

仿佛看见属于骑士的时代在眼前落幕。

有人握紧双拳，咬着牙齿，深深藏起眼中的情绪。

但不论是谁，心中都盘旋着深深的疑惑——这位新的渡鸦领主，究竟要做什么？

下一刻，莱茵回答了他们：

“最后一条。”

“法理平等。”

“从今日起，自我之下，法理之上，再无贵贱。”

“尔等与平民同属王法管辖，轻罪则刑，死罪则杀！”

最后一条说完，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科维恩几个旧贵族脸色铁青，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囚犯般的生活。

领地不属于自己，收入不属于自己，军队不属于自己，贵族的名号被剥夺，和贱民一起受刑！

若不是知道莱茵的武力……他们简直想当场推翻这个疯狂的暴君！

沃尔夫的少年们则有些懵懂，对这些法条的意义一知半解。

克洛克的医师和工匠们倒是十分好奇，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向往……

莱茵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我今为之，可有不从？”

沉默。

可以与死亡比肩的沉默。

莱茵等了三息。

“散了吧。”

他站起身，转身往大门走去。

阳光从高窗照下来，照亮他的前路。

没有一个人敢动。

直到莱茵消失在门后。

“哐当——”

一个贵族瘫倒在椅子上，浑然不觉手中的杯子倒地。

塞奇温看着莱茵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罗文按住眉心，紧了紧身上的黑袍，转身走上城堡。

莱茵只要宣告敕令就行了，她的任务可就多了……

一句敕令，从口述到实际落地，中间隔着的，是渡鸦头顶的天空，树蛙藏身的沼泽和灰狼脚下的平原。*（注1）

不知过去了多久，现场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沉默，贯穿此后的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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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渡鸦头顶的天空，树蛙藏身的沼泽和灰狼脚下的平原。

一句黑荆棘领域流传的谚语，形容事物之间的距离或任务的复杂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