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上有只飞的铁鸟(2/2)
第七号无人机的画面继续往北飘。
那片边堡群的坐标沉进了数据日志的最底层,跟上千条同类低优先级记录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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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凝等那团冷光彻底消失了三十息,才从碎石堆里撑起身子。
“走。”
四个人猫着腰往东北方向摸,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赵破奴跟在铁凝后面,嘴唇动了两下,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队长,那铁鸟——到底是个啥?”
“不知道。”铁凝没回头。
“不知道你还继续走?”
“陈头儿说继续。”
赵破奴把嘴闭上了。
又走了七八里,地面开始往下凹,碎石变成了硬泥,脚底踩下去闷响闷响的。铁凝停住,蹲下去盯地面。
银蓝色的瞳光亮了一层。
泥地上有痕迹。
大片爪印,三趾,最大的一个有成人巴掌宽。爪印旁边散着碎骨——羊骨、马骨,还有几块分不清来路的,上面的肉被啃得干干净净。
黑绿色的体液在泥地上结了一层壳,踩上去嘎吱响。
老季蹲到一块骨头旁边,拿刀尖翻了翻。
“啃法不对。”他嗓子压得低,“狼是撕着吃,这个是嚼碎了吐出来的——牙齿不是食肉的形状。”
铁凝扫了一圈四周。
“至少四五十只。”他用刀尖在泥地上点了几处爪印密集的地方,“普通的。”
“大家伙呢?”赵破奴问。
铁凝没接话。他站起来,沿着凹地往深处走了二十步,停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前面。
树干上有抓痕。
五道,从根部一直划到三丈高的位置,深得能塞进半个手指头。
“大家伙在这儿待过。”铁凝拿手指抹了抹抓痕的边缘,“新鲜的。”
陈锐的声音从他听觉皮层里钻出来。
“铁凝,阿娇分析了地形——你往前走半里,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两侧是断崖,最窄处不到两丈。把锁链横在那儿,引它进去。”
铁凝把腰间的高周波捕兽锁链解下来,链环之间嗡嗡的震荡声让赵破奴的牙根又酸了一下。
“谁当诱饵?”赵破奴问。
铁凝从怀里摸出一个拇指大的铁皮瓶子——里面装着陈锐用变异体体液做的气味萃取物,开盖就能把方圆三里的变异体全招过来。
他把瓶子往自己腰带上一挂。
赵破奴的脸色变了。
“队长,让我跑,我腿快。”
“你那点速度,变异体三步追上你。”
“那你——”
“我跑不过它。”铁凝把刀插回鞘里,“但我看得见它。”
他的银蓝色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赵破奴嘴张了张,没再吭声。
铁凝把锁链交给老季和王七。
“你俩去河道最窄的地方布链。链子拉直,两头锚在崖壁上,离地三尺——绊它的腿。我把它引进去之后,赵破奴在崖顶放照明弹。”
他回头看了赵破奴一眼。
“看清楚了再放,别他妈把我也照进去。”
赵破奴把照明弹攥在手里,点了一下头。
铁凝转过身,拧开了腰间铁皮瓶的盖子。
一股腥臭味炸开,呛得赵破奴连退了两步,鼻腔里全是铁锈和腐肉搅在一起的骚气。
铁凝没退。他举着那个瓶子,朝枯死胡杨林的方向走进去。
走了不到二十步,暗处传来咕噜声。
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石头在肚子里滚的动静。一声,两声,三声——四面八方都有了。
铁凝的脚步没停。
“陈头儿,准备陷阱。”
他的声音压在嗓子底下,轻得跟呼吸混在一块儿。
“我进去了。”
银蓝色的瞳光把枯死的胡杨林照出了轮廓——扭曲的树干,断裂的枝杈,地面上黑绿色的痕迹。
铁凝走进林子不到两分钟,暗视力捕到了东西。
枯死胡杨的最高处,一个影子蹲在断裂的树冠上。
比骨冠变异体小了一圈,四肢长得不成比例,手指和脚趾扣进树皮里,撑满了整棵树。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人。
两条腿在半空中蹬着,皮袍子上的毛领子被黑绿色的涎液浸透了——是个匈奴牧民,嘴里发出含混的惨叫,声音被变异体的下颌骨压得走了形。
铁凝的脚钉在原地。
那只百夫长的头慢慢转过来,六只眼睛——不是两只,是六只——从树冠后面亮起来,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