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面试官陆长歌:你这易容术也太敷衍了吧(1/2)
陆长歌靠在破旧的太师椅上。
椅子少了一根横木。随着他身体后仰,发出“吱呀”的怪响。
他伸出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张黄草纸的边缘。
用力一抽。
草纸从那双满是泥污的手里滑了出来。
那双手抖得很厉害。
连带着手背上的烂泥巴簌簌往下掉。砸在满是茶渍和划痕的木桌面上。
陆长歌低下头。
视线落在粗糙的纸面上。
黑色的炭笔字迹。力透纸背。
字写得锋芒毕露。带着一股子斩断一切的凌厉剑意。
连草纸都被笔尖划破了几个小口子。
可惜。答的内容狗屁不通。
“已知重力加速度……”
陆长歌照着纸上的字,慢慢念出声。嗓音沙哑干涩。
“你给我答:剑出无我,破风斩浪?”
他把草纸翻了个面。
指着上面的一团墨迹。
“问你两点之间的最短直线距离公式。”
“你给我写了个‘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陆长歌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把手里的黑木炭扔在桌上。木炭滚了两圈,掉在泥地里。
他抬起头。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目光顺着那双发抖的手,一点点往上看。
宽大的灰色粗布短衫。
这衣服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两年前在清冷峰,他穿着这件短衫,跪在冰天雪地里给火炉劈柴。
领口破的那个洞,还是被她练剑时的剑气刮开的。
现在,这件旧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
里面空荡荡的。锁骨处的皮肤涂满了粗糙的黑泥。
再往上。
是一张完全被泥浆糊住的脸。
两行清泪冲开了黑泥。在脸颊上冲出两条惨白的泪痕。
一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隔着南荒闷热的空气,死死盯着他。
陆长歌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木桌边缘敲了两下。
南荒的干热狂风从山门外吹进来。
卷着几万人身上发酵的酸臭汗味,还有戈壁滩独有的土腥味。
但在这股令人作呕的浑浊味道里。
陆长歌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气。
冷冽。孤高。
像是大雪天里开在悬崖边上的梅花。
那是楚冷月身上独有的冷梅香。
就算她把整个人泡在臭水沟里,这股浸在骨子里的高阶修士体香,也掩盖不住。
陆长歌靠在椅背上。
胸腔里的断肋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她留给他的“恩赐”。
“你这易容术。”
陆长歌把手里的黄草纸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波澜。
“也太敷衍了吧。”
楚冷月浑身一僵。
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张开嘴。
想叫他的名字。嗓子眼却像被一团带血的棉花堵死了。
只能发出“嗬嗬”的残破气音。
陆长歌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食指,点了点桌上的那双手。
“看看你的手。”
声音冷得像南疆地底的万年玄冰。
“就算涂了二斤烂泥。那手指头上一根老茧都没有。”
“白得反光。细皮嫩肉。”
“指甲缝里连点机油灰都找不到。”
他冷眼看着她。
“来我这报名打铁的糙汉子,哪一个不是满手血泡烂疮?”
“哪家在刀口舔血的散修,能养出这么一双弹琴绣花的手?”
楚冷月下意识地缩回手。
慌乱地把双手藏进宽大的灰布袖子里。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弄脏了袖口的粗布。
她习惯了高高在上,哪里懂底层散修的伪装。
陆长歌的目光像钝刀子一样,刮过她乱糟糟的头发。
“头上绑根烂藤条。泥巴抹得挺匀。”
他指了指她耳后的位置。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但你没照过镜子吗?”
“耳朵根底下的白头发,都漏出来了。”
楚冷月猛地抬起手。
沾着血泥的手指去捂耳后的头发。
越捂越乱。
几根纯白如雪的发丝从泥浆里挣脱出来。在南荒刺眼的阳光下,白得扎眼。
她那张冰山仙子的面具。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
在陆长歌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就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漏洞百出。滑稽可笑。
周围排队的散修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这叫花子谁啊?惹陆宗主生气了?”
“看那身板,像个娘们。不会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连最简单的抛物线都不会算。还来这丢人现眼。”
粗鄙的议论声飘进楚冷月的耳朵里。
她以前是何等高傲。
这些低阶散修,连跪在清冷峰山脚下给她磕头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她被他们指指点点。当成个没用的废物。
但她不在乎。
她红肿的眼睛只看着陆长歌。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近乎绝望的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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