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顾临渊辩护(2/2)
摆到弯刀子在断碑下挖出的那箱旧档时,他把里面那份卫白亲拟的构陷计划单独抽了出来。上面写着——“西河县苏棠,共情师余孽,今已诬其入狱。待狱中磨折数旬,使其精力尽耗,则可用其证词反坐共情师一脉,永绝后患。”
他把这页纸念了一遍,然后把纸张翻过来,背面是卫白的签名,墨色偏淡,纸边有几处被水浸过的痕迹,和之前从青岩渡旧茶仓搜出的卫白旧档用的是同一种纸。
他说此人已被苏牧拿住,人赃并获。这份构陷计划就是他要栽给苏棠的罪名——每一步都写在这页纸上。可他把人关进大牢,关不住她数砖;他把她押到公堂,她却把公堂变成了清算织网者的战场。
苏糖糖坐在被告席上,忽然笑了一下。她偏头对旁边的林大壮低声说了句——“原来我当时在牢里数砖,他在外面数证据,我们俩都数对了。”
顾临渊又从袖子里抽出一份他最近誊好、一直没来得及归档的结案陈词。上面记着哑九最后一次在岔口门框上刻交杠时留下的凿痕深度、赤脚九在码头旧货站把哑九旧铁臼里的药渣重新碾过时发现的最后一小块残纸、以及他上回在沈青山刚画完的蛛网复原图上发现的第一组岔口编号,这三件事分属不同人手,却全部指向同一处地名——青岩渡旧茶仓。
他把这页纸放在卫白的构陷计划旁边,说道:“此三人互不相识,一人凿竹牌,一人碾药渣,一人画蛛网,却将同一个答案写在了各自的证物上。哑九交杠、赤脚九药渣、沈青山蛛网——三线归一。”
他转向知府,说以上是从织网者渗透京衙到构陷西河县的全部证据链。
此链不是他一个人串起来的——石敢当用柳条量了齿轮间距,阿福从万事通分号调出了渡口更新,赵铁用劈柴斧撬开了磨坊水轮下的石板,小虫用放大镜检查了每一块竹牌的刻痕。
哑九把手印按在岔口门框上,赤脚九把乌头粉的量减了又减,弯刀子把所有退路全堵死。这份证物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停了一下,又说,苏糖糖从来没把任何一件案子交给妖术,定罪靠的始终是证据——妖术审不了案,是证据在审。
他把孟敬之那份考评附记放在最上面。憨者,非愚也,赤子之心也。苏棠其人,吾以三十年考功清名保之。
然后合上案卷,说本案所有物证均已按编号归档,请通判大人复核。大理寺特派员面前的茶碗早已凉透,他沉默了很久,说此案经三司会签,已非府衙所能裁定,他会将今日庭审记录呈报吏部,附上这份完整的物证清单,请吏部会同刑部、大理寺复核。
苏糖糖从被告席上站起来,走到顾临渊面前。
她囚衣外面套着他早上带来的旧棉袍,袍袖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说他把所有人的证物都列上去了。
顾临渊说列上去了,还差一样——元宝的小鱼干。
元宝蹲在小满膝盖上,耳朵转了转,打了个喷嚏。
小满帮它把下巴上的碎屑擦掉,说大人出狱以后一定要给元宝多喂几条。
林大壮在后面嘟囔说那批小鱼干是石敢当的月钱换的,石敢当立刻接住——他给元宝买鱼干是因为元宝上次在他的粉笔小人旁边放了只死老鼠,那是猫的劳务费。
苏糖糖仰起头看着顾临渊的眼睛,说这次回去以后她把所有案卷重新看一遍,把那些他以前不敢写的备注全补回去。
顾临渊说这次回去,她审案,他写案卷,备注栏她随便画。
旁听席上柳明远低声对阿福说阿福他们的师爷以前在刑部可是连标点符号都不许别人动。
阿福说那是以前,现在他案卷上能被大人画满小月亮。
(第2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