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拼图(2/2)
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进来,把弯刀子上次交出的最后几叠旧竹牌和岔口图放在沈青山新画的蛛网图旁边。
蛛网图上的每条岔道都对应着弯刀子标注的旧档案编号,而从二道河旧闸房多出来的那道新凿横杠,其凿刀痕迹与弯刀子在断碑下旧竹牌背面补的野菊花标线完全一致。
他说弯刀子把哑巴老脚夫从前替卫青别院转运伪牌的所有路线全部从岔口图上画了出来,又替哑九把磨掉的蛛网一块一块还给了秦伯的旧屋方向。
沈青山接过旧档认真核对了片刻,说这些编号他认得,以前在砖窑里,疤脸每次拿到新竹牌,就会用手指顺着蛛网丝线摸一遍,一边摸一边念编号,他把那些编号听了好些时日,早就背下来了。
苏糖糖让石敢当把这批新证重新编进岔口巡逻日志,把暗河下游弯刀子还没标注到的几处旧闸房全部用新记号补上。
她又对顾临渊说哑九以前在砖窑里教沈青山画蛛网,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人有一天能把织网者的整条运输路线从碎片里重新拼出来。疤脸没画完的蛛网,哑九没刻完的交杠,弯刀子留在箭头上还没着色的野菊——全被他一个人缝起来了。
她把这话写进《奇案录》今天的笔录里,在末尾加了一行:“疤脸教的不只是蛛网,是修正。”
她把竹签放进他手心里,又说这签子原本是留给弯刀子的,但他把野菊图也画成了最后一道岔口,从今以后这根签子也属于他,属于所有替哑九把蛛网改成交杠的人。
沈青山握着签子在毛边纸的边缘轻轻压了一道弧,和哑巴老脚夫留在岔口门框上的第一道杠一模一样。
他说他认得的记号不多,但这一道他以前在砖窑门槛上也见哑九刻过。
阿木在旁边蹲了好久,把自己刚削好的几根新竹签排在沈青山的草稿旁边,签尾全刻着月亮。沈青山从里面挑了一根歪得最厉害的,插在自己旧草稿的折缝里,说这根最像哑巴老脚夫在砖窑门槛上刻的那道杠。
石敢当把岔口图的最后一页给沈青山看,他在听到沈青山把旧闸房多出那道新杠的凿刀力道跟弯刀子以前送来断碑下的野菊花标线比对时,已经把暗河下游几个废弃岔口的更详细的便装哨值班表排了出来。
傍晚,沈青山把蛛网图重新描了一遍,每一道岔口都用了不一样的记号——蛛网是疤脸,交杠是哑九,野菊花是弯刀子,月亮是他自己。
四样记号叠在同一张图上,每一条线都通向土地庙后巷。
他把图交给苏糖糖,苏糖糖接过去在右下角画了一根糖葫芦签子算是签收,然后把图收进镜室铁函,和哑九最后的交杠牌、弯刀子的野菊拓片、秦老汉的柳条放在同一层。
顾临渊在今天的日志末尾补了一行字:“沈青山将砖窑时期旁听之竹牌编号与弯刀子旧档逐条核对完毕,相应岔口图已纳入暗河沿线巡逻日志。”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旧城隍祠方向多绕了小半圈——沈青山白天说那朵干野菊还差一道新杠的着色,弯刀子留在旧闸房门框上的岔口箭头明天他会带着新凿子和赤脚九一道过去描。
(第25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