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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顾临渊的述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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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糖看着他低头写字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字有进步,至少没有一个错别字。”

她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说其实有一个错别字,那份判词里她把被告的姓氏写错了,后来林大壮发现了用炭条在旁边改过来才递上去。

顾临渊的笔停了片刻,把那份卷宗重新抽出来,翻到那一页看了看林大壮改的笔迹,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以后写错了不要让别人改,等他回来改。

下午,苏糖糖把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按时间顺序一件一件说给他听。

石敢当在二道河旧茶仓查封伪牌,立了功,正式佩上了腰牌。阿木那天晚上从醉汉口中听出了哑巴老脚夫最后一道传话,连说了好几个“铁锤”。

哑巴老脚夫用一把铁锤敲死了卫青别院茶库最后一个账房先生,然后把凶器留在树下,把断竹牌放在死者怀里,沿着暗河拖着尸体留下好几道交叉短杠记号,替疤脸、秦树生、柳长河和自己把辈子被织网者扣下的债都敲进了那道凹陷里。

说到柳余甘怎么把哑巴老脚夫的旧鱼鳞刀收进证物架、和秦树生的旧布鞋、疤脸的断梳并列,又说到林大壮的嗓子在小虫和石敢当连续替他熬了好几罐胖大海之后终于吼响了第一声“站住”。

她自己差点遇袭那件事,她说得很简单——那人半夜翻后墙,阿木先喊,赵铁挡刀,石敢当连刀鞘都来不及换就把人别住膝盖。

她把自己遇袭后照常巡街的那一句“大人没有受伤”原样复述给顾临渊。

顾临渊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把她按在案卷上的手轻轻握住,低头说了一句话:“以前我在刑部办完那个小孩的案子,把所有承气的灯油堆在他以前摆摊的墙角下,以为蜡烛烧完事情就该过去。你比我明白——该烧的不是灯油,是给活人留着的那簇光。”

他把她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松开笔杆,取出从京城王记糖铺新买的小凿刀,递到她另一只手边:以后每破一个案子就刻一道线,她替他留灯,他替她削签。

苏糖糖看着手心里那把小凿刀,刀刃是新磨的,刀柄上刻着一弯极小的月亮。她把它放在签筒旁边,说以后她的每一根糖葫芦签子都归他削鞘,他削的鞘,她吃。

傍晚退堂后顾临渊坐在吏舍书桌前翻开那本《奇案录》。

他走之后阿福、林大壮、小虫都在这本册子里代过笔,字迹各不相同,但他没有改动任何一行,只是在每一段代笔的末尾用极小的馆阁体标注了代笔人的姓名和日期。石敢当的齿轮间隙表、阿木那天夜里在刺客身后喊出的警报、林大壮用炭条改写的那条被告姓名,都按原来的顺序被收紧同一卷档案夹。他翻到最后一页苏糖糖最近的几行代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字:“大人代笔,笔锋有进。栗子碎片夹页,为证。”

他把笔搁下,把她在梦里重复的那句话——她以为没有出声的那句——也收在结语后面,放在今天的批注栏里。那一栏他留了半行空,签筒最外侧还有一根空了很久的旧签,她一直没舍得换。

窗外更夫老赵敲过一更,月光照在公堂桌案上那摞被逐页批改过的案卷上,压在最上面的是林大壮代笔错别字那一页,旁边有顾临渊用小楷改的“证据确凿”和一行添注——“属吏代核无误”。

他誊完最后一笔后把批好的案卷按编号重新码齐放入架上,关门前又回身把那把新凿刀往笔架方向推了半寸。

(第18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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