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京城来信(2/2)
她把箱子里其他关于织网者渗透的证据也取出来,搁在铁函旁边。
顾临渊低头看着那份弹劾奏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平静语气说,这份奏折他看了三年,每一次看都觉得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现在再看才发现那个名字不是他,是那个被灭口的孩子,是那个在刑部街卖蜡烛攒银子的孩子。
他的名字被人用朱笔划掉了,他把他的名字补在孤幼名册上,补了三年,今年终于能亲手把这份纠错过的名册带回西河县。
苏糖糖把那份弹劾奏折的最后一页翻过来摊在桌上,从笔架上拿起他用惯了的那支细管羊毫蘸满墨,在“外放”两个字旁边画了一道斜线,又在旁边重新写了两个字——“归位”。
她的字有些歪,笔锋不如他,但这一笔斜线画得极直,像一根刚削好的竹签。
顾临渊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她手里接过笔,在“归位”
他把笔搁下,从袖子里摸出那颗他走之前她放在他行囊里的冰糖——冰糖上刻着月亮,他放了这么久,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冰糖放在桌上那根红签旁边,说家里留冰糖的那个人比任何冰糖都甜。
柳明远的信是在当天傍晚到的,驿站快马加急,信封上盖着刑部内用的暗记。
他说弹劾过顾临渊的大理寺主簿近日被正式逮捕,卫青别院的茶库名册上排在他名字旁边的那行字——“疑有内应”——已经被刑部复核官改为“证据确凿”。
革职令昨天已发往大理寺,他家中的藏证室也被搜出好些份还没有销毁的旧档案,其中一份便是顾临渊当年写的那张纠错过的孤幼名册原稿。
名册上补过灯油钱的记录还留着,灯芯草蜡烛的味道早就散尽了。
顾临渊把信看完放在她手里,说柳明远那个锁芯不用拆,钥匙他自己留着。
他说等织网者的事全部了结,带苏糖糖回一趟京城——不是去述职,是去看那个孩子的娘。当年他离开京城时她靠在后巷墙根下问他替谁烧灯油,他说是替一个不需要记住名字的人。
如今那个人已经被他从旧档里重新写回了名册上。
苏糖糖把柳明远的信折好放进铁函,又把那份被顾临渊纠错过的名册原稿和今天的冰糖罐子并排放在他案头,没有把这个话题再说下去。
她只是站起来把签筒挪开,把自己那根系着红线的白签和他的红签同时插回签筒,然后告诉他今天食堂加菜。
元宝从签筒旁边跳下来,把刚才自己碰歪的红签用爪子拨正,仰头叫了一声。
(第16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