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苏糖糖的糖葫芦(2/2)
这些糖葫芦从蘸好到现在她一口都没偷吃,每根签尾的月亮都刻得不一样——有的弯得向上翘,有的弯得往下垂,有的被元宝踩过一脚有点歪。
她从里面挑了一根最甜的剥开油纸咬了一口,山楂有些硬,糖壳却还嘎嘣脆。
她嚼着糖葫芦,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吃她给的糖葫芦时皱着眉说“我不吃甜的”,当时她还笑话他“那你人生好苦哦”。
后来他不但吃了甜的,还学会了蘸甜的,还从京城王记糖铺赊了冰糖让她每根多加半勺。
她把剩下九根重新包好放回罐子里,又去签筒里把那根一直留给他的白线竹签抽出来,用新的桂花油纸包好搁在罐子盖上压住——以后他不需要再赊冰糖,她替他攒够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罐子放在公堂侧席他原来放砚台的位置旁边,罐底压了一张字条——“你的存粮在这里。元宝偷吃了一颗,已扣它的小鱼干。”
她把字条也折成一小块,又在罐口系了根红绳——那是河神祭后她把腰牌交给他保管时他亲自系在自己笔架上的。
几缕晨光从窗棂漏下来,照得罐子里的糖壳亮晶晶的。
此后县衙一切如常。
石敢当每天巡河回来都在暗室里对着柳余甘新给他的练习连杆反复扳上十几遍,林大壮带着新招的候补捕快把巡逻路线扩大到青岩渡上游废弃驿站,阿福把卫白最后一箱伪竹牌全部拓片归档,小虫在停尸房帮老李整理完所有与织网者相关的物证编号,柳余甘把河神庙暗室的齿轮全部重新校准了一遍。
苏糖糖依旧每天都去厨房蘸一根新糖葫芦——以前蘸十根是为了等一个人,现在蘸每一根都是要让那天快点到。
她把新蘸好的糖葫芦插进签筒旁边另一个新茶叶罐里,旧罐子里的存粮一根不动全给他留着,新罐子是给小满、阿木、石敢当他们分的,有时元宝偷吃也被她逮住,扣完小鱼干还是会给它舔糖渣。
又过了几天,吏部发来一份急递文书,驿站快马送到时信使连汗都没顾上擦。
苏糖糖拆开火漆,里面是一份标准的人事回函——顾临渊的“自请留任”已获批准,正式调回西河县。
她把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了句:“他不用再走了。”
第二天更夫老赵天没亮就敲了三更梆子,苏糖糖爬起来把签筒里最后那根空竹签抽出来,在上面刻了一个完整的月亮——不是半弯,是很小很圆的满月。
她把满月签插进签筒最外侧,又把那张快马刚刚送到的归程驿信和存粮罐子并排放在桌角。
元宝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溜进来,跳上桌子把刚才自己碰歪的签筒用小脑袋顶正。
她低头看它时忽然闻到一丝极淡的桂花味——不是厨房飘来的,是窗台底下那盆老文竹新换的土里混了不知谁埋在里面的桂花干,被晨露一打,散出薄薄一层旧香。
(第15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