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小满的算术考试（2/2）

小满接过糖葫芦剥开油纸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要是全做出来了糖葫芦能不能留给大人。

苏糖糖蹲下来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渣，说留就留，她负责替她存着，存够十根就去换新签筒。

小满走进考场的时候，周夫子已经在讲台上坐着了。

他把考卷一张一张发下去，发到小满面前时多看了她一眼。

小满把考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前面全是加减法，最后一道是经义题。

她深吸一口气，把苏糖糖早晨给她的竹签放在桌角——不是用来作弊，是用来壮胆。

前半程很顺。

一加二、三加五、七加八，她拨着心里的算盘珠子一道一道往下做。做到第七题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鸟叫。

她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书院后院的桂花树下，阿木正蹲在那里用竹签在沙地上画小人，旁边站着元宝，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糖葫芦竹签，尾巴竖得老高。

小满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做题。

做到第九题时，考场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在喊“有人晕倒了”。

小满抬起头，看见书院的杂役抬着一个丙班的男生从走廊上跑过去，那男生脸色发青，嘴角挂着还没咽下去的干粮渣，手边掉着半块吃剩的干粮。

他的同窗跟在后头一边跑一边喊周夫子说他刚才吃了自带的干粮就变成这样了。

小满放下笔从椅子上滑下来，挤过围观的人群蹲在那男生旁边。

她没有慌，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半块干粮——粗面饼子，表皮焦黄，闻起来有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她皱了皱鼻子，这个味道她以前闻过。在城隍庙供桌底下，爷爷有一次从后巷垃圾堆里捡回半袋发霉的豆渣饼，掰开以后也是这个味道。她用手指拈了一小块干粮渣放进嘴里尝了一下，立刻吐掉，对赶过来的沈大夫说干粮里有土荆芥油，发霉的豆渣饼遇到这个会发苦。

沈大夫蹲下来掰开干粮闻了闻，又用银针探了一下饼心，抬起头看着小满——她说对了，饼心里掺了土荆芥油，剂量不大，但刚好能让人呕吐晕厥。

他让小虫把剩下的干粮包好带到回春堂进一步检验。

周夫子站在旁边看着小满蹲在地上把干粮渣小心包进纸里，没有说话。

他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转身让人把那个吃了毒干粮的学生抬去回春堂。

考场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小满回到座位上。她低头看着考卷上剩下的最后两道题——一道是普通的减法，一道是经义题。

她拿起笔写完了减法，然后在最后那道经义题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我是贡桌上的。以前趴在那里，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考完试她把卷子交给周夫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出考场。

苏糖糖站在书院门口等她。

小满跑到她面前仰起脸，说考完了。接着又把她怎么发现土荆芥油、怎么从爷爷以前的豆渣饼联想到这里重复了一遍，说完低下头，说她把最后那道经义题空了大半，只在底下写了一句跟算术无关的话。

苏糖糖蹲下来看着她，说那句跟算术无关的话，可能是她今天考场上写得最对的一道题。然后重新摸出一根糖葫芦放在她手心里，说这是奖励她救了那个吃错干粮的同窗。

（第1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