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暗河浮尸（2/2）

这张纸条在河水里泡了至少一天，墨迹还残存，说明它在塞进鞋底夹层之前被人用油纸裹过。

但鞋子本身是干透的——死者在码头附近被人打死，塞进暗河里泡了好一阵，才浮上来被老周发现。

阿福翻开万事通分号的情报册，对照疤脸之前在土地庙断墙下交出的那批旧信拼图，指给苏糖糖看——指令用语是卫青的笔调，命他把“复命”写成“收网”，但写纸条的人没有照办，仍然沿用了卫白的旧称呼。

不是同一个人。

写纸条的人习惯把“共情者”三个字的末笔往下拖，跟疤脸之前藏在康顺干粮袋里的那张碎纸片上的笔锋完全一致——是疤脸本人，他在替织网者写最后一道指令时，故意把措辞留了一笔。

苏糖糖把那张烂纸小心放在顾临渊的案卷旁边，让他把证据编号登记好。

这人不是被谋杀的，是被灭口的。

卫白给他的指令是测试苏糖糖，他完成测试之后本该回青岩渡复命，但他把卫白的名字递出来了，把迷香剂量减了又减，最后把出题权也交还给了苏糖糖。

织网者内部有人发现他叛逃，抢先一步动了手。

从当铺测试到棺材案，每一次测试他都用朱砂在她墙上画箭头，他每次画完都重新涂掉自己名字的末笔，以为织网者来不及看。顾临渊又捡起鞋底里那张泡烂的碎纸翻了一面，背面还有一小道新炭笔的交叉短杠——他在茶棚和河神庙墙根下都留过同样的交叉记，一共三道。

织网者内部接头，三道杠代表“任务中止，测试者自行撤离”。

他把纸片放回证物袋，说疤脸不是在复命，是在用织网者的暗语告诉她——他停止了。

写纸条时他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在被追杀，所以把最后三道杠全画在纸背的同一块油纸夹缝里。

而暗河下游那几个废弃已久的货栈地窖里，还有当年没被清走的旧竹牌，林大壮从最近的地窖里捡回一块断成两截的竹牌，上面刻着半张蛛网和半个“苏”字——跟疤脸之前藏在粗陶杯底下、用野菊压着的那半块竹牌是同一模子。

苏糖糖让石敢当把尸体先收进老李的停尸房，待验明正身之后就定棺入殓。

柳余甘正在神台底座上给齿轮上桐油，听见消息以后把刷子放在油罐子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截还没来得及交给疤脸的新义指，他上次说等沈先生改完最后一笔就帮疤脸装上去，现在义指做好了，送义指的人没了。

他把义指轻轻搁在暗室石阶上那朵还没调好的野菊花旁边，说这东西他先替他收着。

苏糖糖把那截义指连同从鞋底取出的碎纸片一起锁进镜室铁函，吩咐林大壮立刻带人沿暗河上游逐一复查旧城隍祠到青岩渡之间的每一处旧货栈与废茶仓，阿福留在分号将疤脸近期所有动向按时间线重新梳理。

然后又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她之前刻了月亮、刻了横线、也刻了他那三道杠的竹签，把它放进证物盒，与那管只剩底子的迷香和那截断梳并排搁在一起。

她对顾临渊说，他一直在教她怎么从织网者手里把良心拆出来，现在该她教那些人怎么做人了。

当晚苏糖糖在《奇案录》夹页里补了一行字：“疤脸，柳氏远亲，织网者旧员。三年减药，六题交权。今递最后一题——他把自己的名字留给大人，大人没来得及问。”

她把竹签插回签筒最外侧，那支竹签的尾端还没刻完，只刻了一弯很小的月亮。

（第1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