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县衙新规矩（2/2）

刘婶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对着满院子的人说以后午时之前都得赶紧备好笑话，她先讲——今天早上和面的时候碱水倒多了，着急忙慌把整块面团全揉成了饺子皮，结果包子的馅只能重新调成饺子馅。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石敢当第一个开口：他说他站岗时元宝又来蹭他靴子，他低头问它干什么，元宝把嘴里的半根竹签放在他脚面上，仰头叫了一声——那大概就是猫的笑话。

林大壮带头鼓了掌，然后厨房方向传来刘婶的锅铲敲锅沿的声响，食堂开饭了。

这天之后，每天午时食堂开饭前，县衙上下便开始轮流贡献笑话。

林大壮的嗓门是第一个真正恢复的，他坐在条凳上把歪成语课上新收的学生提问搬出来——有个小孩问他“守株待兔”和“刻舟求剑”能不能合成一个故事，他觉得可以，名字就叫“守着船等兔子上门”。

石敢当小声补了一句说那兔子还得会游泳，小虫接过话茬说他在护城河里真的见过兔子从上游漂下来，是活的，蹬水比鸭子还快。

苏糖糖靠着门框把碗搁在膝盖上，看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抬杠，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顾临渊的违禁被抓发生在这天午时之后。

他在休沐日躲在吏舍里誊抄织网者据点的新一轮换防名单，被苏糖糖带着石敢当和林大壮当场抓住。

石敢当负责按住砚台，林大壮负责把他的笔抽走，苏糖糖负责把他押送到食堂，刘婶端上一碗骨头汤和两个包子放在他面前，说是大人亲自交代的——汤要趁热喝，包子必须吃完，少一口都不行。

顾临渊低头看着那碗骨头汤，汤面上飘着葱花。

他拿起筷子，把包子吃完，把汤喝干净，站起来对苏糖糖说既然休沐日不许誊抄案卷，那他可不可以把织网者据点的新一轮巡逻路线画成歪成语课的教具——每个据点配一句歪解。

苏糖糖和石敢当当场同意了，林大壮补充说“暗渡陈仓”最合适。

小满的算术作业从此每天只做十道题。苏糖糖趴在桌案上，把第十一道题偷偷拨到沈铁算那边。

沈铁算接住题纸，用算盘角把它压在桌边，对着小满新背的珠算口诀点了点拇指——归零位不用拨，上珠推半格，一上一，这颗珠子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元宝的猫罐头专用碗也在当天傍晚由石敢当亲手安放在签筒旁边。

碗底刻着“猫罐头专用”五个字，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猫尾巴的方向被小虫用放大镜检查过，确认是对着签筒——方便元宝一边吃罐头一边看大人审案。

元宝低头闻了闻新碗，把碗里最后一小片没舔干净的酱渍舔完，然后跳上桌案在签筒旁边卧倒，尾巴搭在爪子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苏糖糖把挂在门框上的那串竹签取下来，放在自己的签筒旁边。

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防火告示的旧草稿，在背面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手里举的不是惊堂木，是一串竹签。

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西河县衙，规矩不多。歪也能理，乱也能公。”

顾临渊把这张草稿拿去他那本《奇案录》里压平，在旁边加了一行字：“新规六条。属吏按——第二条违者本人今日已就范。”

他把笔搁下时发现苏糖糖正在咬冰糖，那冰糖是上次从京城带回来的最后一颗，在签筒旁边摆了好久。

石敢当当天晚上把每一条新规矩都誊进自己的成语笔记附录页，在“画蛇添足”旁边又加了一句新朱批：脚加得不好反而跑得慢，规矩定得对就能多笑几回。

秦老汉调解处的柳条不知什么时候从门框上挪到了食堂窗台，挂在上头的一片矮叶子被穿堂风拨得轻轻晃——跟石敢当讲课那天，跟林大壮哑着比拇指那天，跟苏牧把这根柳条放回月琴上那天，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第12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