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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苏糖糖的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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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是当年从柳家出走、后来被织网者招募、在青岩渡一带替卫青别院画竹牌跑船运的那个远房表兄。

沈先生戴上铜边眼镜仔细辨认箭头旁的蛛网缺口,说这种画法他以前在大哥留下的旧账本夹页里见过,表兄每次画完蛛网都会在同样位置把一根线掐断,再在旁边画一道极轻的月亮。

大哥说那是他给自己留的记号——月亮在柳家机关术里代表“暗格归位”,每断一条线就代表一个被他主动封掉的据点。

苏糖糖顺着箭头的方向沿土地庙后面的断墙走,发现那扇曾被秦老汉推开过的角门已被人从里面重新用青砖堵住,但堵墙的灰浆没有干透,砖缝里还夹着一根极细的竹签——竹签上刻着一弯小月亮,跟她之前在签筒里留给疤脸的那根一模一样。

竹签旁边有一截断掉的麻绳,绳结和码头上拴货的油布绳是同一种结法,但收口处多绕了半圈——跟暗河浅洞里那截绳头完全一致。

她把竹签拿起来,发现竹签底部还压着埋在浮土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被撕碎又重新拼回去的旧信,全是卫青别院往各县州衙门跑差时的沿途开销底单。

信上的人名与周文翰上次名单中圈出的一一对应。这些旧信原本应该在年前就被销毁,疤脸把它们撕碎藏在渡口茶摊的灶台底下,重新拼回去,每一片碎纸边缘都有被炭条描过的痕迹——他在替她补全织网者的名单。

苏糖糖把木盒放在土地庙的石阶上,将碎纸一片一片展开。

信上的人名有的是用黑墨写的,有的是用朱砂批的,朱砂批的全是已经不在卫青别院名册上的旧人,而黑墨全是还在码头附近活动的眼线。

他把朱砂和黑墨分开,把活人和死人分开,把她接下来该抓谁先抓谁、谁已经被灭口全部标得清清楚楚。

顾临渊蹲下来把碎字母片与苏牧之前从茶船底舱偷出来的旧信逐一比对,字迹吻合,边缘撕裂处全部能拼回原信。

他说这些信被撕碎是因为他想销毁证据,重新拼回去是因为他想递给她——这个人在织网者内部已经叛逃了,不是今天叛的,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从他把第一管迷香的剂量减半那天开始,到他把卫白的名字从暗号里拆出来,再到这次把织网者往各州县渗透的内线名册全部交出,他一步一步把自己从暗处掰回到明处。

苏糖糖把木盒合上,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她刻了月亮、两道横线、却一直没有刻完的竹签,把它放在木盒旁边。

她说这个人在青岩渡码头上跑了那么多年船,替织网者画了上百块竹牌,每一块上面都刻着蛛网和编号,唯独不敢刻自己的名字。他求柳余甘帮他缝断指,怕自己手抖穿不过针,又怕别人看他的手势认出他是柳家的人。

她把竹签举起来,说第六道题的时候她问他是谁,他回答了——他的记号藏在老槐树底下,名字沉在土地庙墙根,旧信撕碎了又拼回去,他把出题权还给了她。

太阳从桂花树梢升到正空时,苏糖糖把那张写着“第七题,你来出”的纸条和疤脸画着蛛网、写着“柳”字的墙皮拓片一起放进木盒盖好,又在木盒旁边放了一根新削的竹签——签尾刻了一截桂花枝,叶片顺着签身往上攀,枝头恰好接住疤脸画的那弯月亮。顾临渊在《奇案录》里写道:疤脸应大人第七题,以柳为姓,以断网为答。交出旧信一批,皆织网者渗透州县之证据。题破。

他把这页放在卷宗最后,又将疤脸留在土地庙断墙下的那根竹签重新插回签筒最外侧。

那天傍晚,苏糖糖带着元宝又去了一趟河神庙后巷,在那并排贴着的三张告示旁边贴了一张新告示,纸上只写了一句话——“第八题,我叫苏糖糖,你呢。”

她把那张纸贴在蛛网旁边,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抱着元宝转身往回走。

月光照在那面墙上,并排贴着的四张告示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最来的落款。

(第12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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