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全城戒备(2/2)
河神庙神台前,苏糖糖亲自守在最前面。五件法器安安稳稳地供在黄绸上,神台四周跪满了叩拜的香客。
她站在神台侧面,元宝趴在她脚边的蒲团上,尾巴搭在爪子上一副半睡不醒的佛样。但元宝的耳朵一直在转——苏糖糖知道它没睡,周围有任何不对劲的气息,它的尾巴尖就会先绷紧。
此刻它的尾巴已经在蒲团上扫了好几个来回。
午时整,祭典最重要的仪式——河神请印——正式开始。
五大世家的家主依次跪在神台前,由最年长的赵家家主代表全城百姓向河神敬香、献酒、诵读祭文。
所有法器在仪轨中逐件请出神台,置于河岸码头前的献祭台上;玄铁短剑被作为镇水的信物,按往例将连剑带鞘浸入河中祈福一个时辰。码头上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有人跪在岸边叩头,有人往河里撒花瓣和铜钱。
赵家家主双手捧着玄铁短剑,在八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将剑慢慢浸入河水。
剑身入水的那一刻,河面忽然起了一阵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剑身太凉,水汽太重,铜钱花瓣跟着往水底旋下去。
就在剑锋沉到水底的那一刻,神台方向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法器是假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挤开人群冲上码头,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右手举着一个青铜小件的拓片,说神台上供的青铜祭器不是真的,他手里的拓片才是真品。五大世家的人脸色全变了,赵家家主正要开口呵斥,苏糖糖已经走上前去,把那人手里的拓片接过来看了片刻,又把拓片递给旁边微觉有异的顾临渊。
顾临渊只扫了一眼,便当众说这张拓片是真的——但这张拓片拓的是玄铁短剑的剑柄铭文,不是青铜祭器。
这人拿着一张玄铁短剑的拓片来指认青铜祭器,要么不认识法器,要么在撒谎。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林大壮已经从他身后绕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从他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抹着一层薄薄的蜡油,带着微弱的苦杏仁味。
同时赵铁从后巷押过来另一个人,双手被麻绳反绑,嘴里还塞着一块阿木的草纸。
阿福从他怀里搜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片,上面是河神庙神台的平面图,用炭条画了三个圈——第一个圈在玄铁短剑底下,第二个圈在香炉后面,第三个圈在码头献祭台。
前两个圈旁边都标了小字:“换。”
赵铁指着那个被麻绳勒进腕骨的暗桩,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告诉旁边的捕快——这人原打算在码头上把镇水的真剑从水里捞上来替换成空心剑壳,按图上的时间,就在剑沉入水、铜钱往下旋的那一瞬。
苏糖糖让林大壮把两个人押回县衙大牢,把收缴的短刀和图纸交给小虫封存。
然后她站到码头石阶上对着围观的百姓说,法器是真的,祭典照常。
青铜祭器是赵家家主从他曾祖手里亲自接过来的,剑也是真的,刚才水里那些多出来的涟漪不是河神吐气,是剑身用冰泉淬炼过的冷铁遇水收缩。
她把剑重新双手捧出水面,剑鞘向下滴水成串,水珠打在码头上溅出五瓣水花。
百姓重新跪下来,有人喊河神保佑,有人往河里扔了两枚铜钱,卖糖炒栗子孙老头的铲子重新开始翻。
刘婶把蒸笼摞上灶,石泰安的豆浆摊继续出浆,小虫在人群外面绕了一圈又回来,对老李说了句“没人受伤”。
老李把验尸箱咔哒合上。
顾临渊在《奇案录》里写道:河神祭正日,两名织网者持假拓片于码头指法器为伪,以短刀和神台图谋当场替剑,人赃并获。剑入水时涟漪骤起,百姓皆曰河神显灵,实为剑身遇水释寒。属吏按——神台未倾,法器归位。他将案卷夹进前夜解谜的记录,又将赵家家主交出的那份五十年前抄本残页附在旁边。苏糖糖对着那张残页上的签押名字看了一眼,伸手把它往镜室录下挪了半寸。
暮色从河面往回卷时,码头上的人都散了。顾临渊在残页上用极小极工整的馆阁体补了一行字:“剑沉而复出,水浊而复清。”
苏糖糖合上卷宗夹,把今天从码头捡起的那枚铜钱搁在秦老汉调解处的木牌底下——铜钱朝上那一面,刻的是一瓣极小极淡的桃花。
(第7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