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隐瞒的原因（2/2）

格兰特终于问了出来，指腹压着杯柄，声音并没有提高。

西蒙随后看向他。

“因为写上去，就会有人只记得第一句。”

成为密仪学者之后，随时都有可能触及心相。

至于后面的风险、残缺，以及无法支撑的后果，在某些人眼里，都可能变成可以承担的代价。

西蒙没有举出具体名字，只把夜勤局的判断说了出来。

如果所有外勤人员都提前知道这件事，一部分人就会在四仪尚未稳定时，偏执地追逐心相。

危险任务、虚界探索，甚至明知不该尝试的刺激，都可能被他们当成机会。

随后，原本可以循序渐进的训练会被放弃。

他们会觉得自己缺少的只有一次契机，而非基础。

“由此造成的失控倾向，会显著增加。”

西蒙的手停在杖柄上，语气始终平稳。

“我原本也不准备现在告诉你们……提前知道这些，并不能改变最关键的条件。”

“想主动寻找，最好是成为三级执仪之后……至少那时，你们有相对稳定的四仪，能够承担更多尝试的后果。”

他没有表示三级之后就一定能觉醒，也没有把觉醒心相说成一件容易的事。

这番解释听起来很冷酷，但也很真实。

夜勤局能够提供密法、材料、训练场，以及前人的事故记录，却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有一枚心相。

罗恩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提灯没有显现，但那种微弱联系仍然存在。

灯火熄灭并未让它离开，只让它暂时无法带领自己再次归航。

于是，他也终于理解了夜勤局为什么选择隐瞒。

对组织而言，让原本天赋就能够觉醒心相的人晚一点觉醒，代价约等于无。

可若让那些始终找不到契机的人不断逼迫自己，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

一个失控的外勤人员，知道夜勤局的位置，熟悉同伴的密法，也懂得如何越过普通人的防备。

这份危险最终会波及到其他人。

罗恩想起长袍男人胸腔里爬出的怪婴，又想起自己曾经握着枪，险些把路人的目光都当作敌意。

然而，那时他至少还遇到了埃莉诺。

并非每个人失去判断时，身边都恰好站着能够把他拉回来的人。

夜勤局负责处理密仪侧的异常，就不能让自身先变成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隐患。

所以，他们宁愿隐瞒一些东西。

这很残酷。

但罗恩已经无法把这种做法简单看成对成员的欺瞒。

他有面板，能看见自己的每一次进步。

多数人却只能在训练与失败之间，判断自己究竟有没有向前走。

如果告诉他们，最渴望的力量其实从一开始就可能获得，又有多少人能够继续耐心等待？

随后，视野边缘浮现出新的文字。

【你理解了力量、承载能力与失控风险之间的联系。】

【理Lv3：9.7%】

罗恩已经凉下来的水喝了一口。

他忽地又想起将自己引入密仪世界，那本黑色硬抄本上的批注。

唯有天赋才是一切。

这句话已的分量，已经随着罗恩的认识，越来越重。

努力当然有用。

但是，能否承受努力换来的东西，本身就需要资格。

罗恩随后收拢了手指。

自己已经走过的那一步，或许正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越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