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活化知识（6k大章）（1/2）

此刻，罗恩站在远处，没有敢靠近。

那个女人身上看不见伤口，也没有被束缚的痕迹，但在这种地方，躺着一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他自己的情况也很糟糕，实在没有资格替别人操心。

不过，想从大厅里寻找出路，至少得确认那些飞动的文字究竟是什么。

罗恩调整了灵视，观察起不远处的纸堆。

几张散落在地的稿纸亮了起来。

灵性的源头不是纸张本身，而是上面的文字。

每一个弯折、每一道笔画，都含着细微的灵性。

即使停留在稿纸上，它们也并不安静，甚至在罗恩注视时，仍然沿着原本的位置轻轻扭动。

至于那些飘在空中的文字，灵性明显更加活跃。

它们从稿纸上脱落后，会先在附近停留，随后汇进朝着大厅中央移动的字符群。

罗恩顺着其中一串文字，短暂看向那个女人。

她的身上同样在不断向外逸散着灵性。

强度并不高，甚至比不上之前和罗恩战斗的那个密仪学者，但那股灵性却异常地稳定。

四周文字不断靠近、散开，她身上逸散的气息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罗恩很快收回视线。

如此稳定的灵性，绝对不简单。

即使对方没有表现出威胁，也不代表他有资格靠近。

不过，罗恩在远处观察持续了好一会，女人始终没有动作。

罗恩无法确认她是否会突然苏醒。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确实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表现出危险。

于是，他关闭灵视，重新检查贴身的思想武装。

防护仍在，身上的伤口却不能继续放着不管。

他扯下风衣里一截相对干净的衬布，压住伤处，绕紧缠绕止血。

做完这些后，罗恩重新看向大厅。

远处的石柱之间存在几段空隙，但是书籍堆得太高，看不清后面的墙壁。

他不准备横穿中央。

沿着边缘寻找出口，虽然可能绕得更远，却不必经过那个女人身旁，也能尽量避开文字汇聚最密集的地方。

于是，罗恩贴着墙迈出房间，先走向右侧。

脚下的稿纸很滑，他只挪了几步，就不得不用鞋尖推开挡路的书页。

不过，稿纸上的文字并没有因此而脱离纸张的束缚。

罗恩稍稍放慢呼吸。

看来并非触碰任何书本都会引起反应，至少他还能够正常移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绕过第一座书堆时，角落里的一张稿纸忽然抬起边缘。

几个黑色文字从纸面上脱离。

它们没有像其他字符那样飞向中央，而是在半空中转了一下，接着径直朝罗恩靠近。

他的脚步立刻停住。

此刻，那串文字的移动速度不快，却随着他的后退不断修正方向。

不好！

罗恩没有试探它们是否友善，而是选择直接退回房间，用肩膀顶住铁门，将门板推了回去。

紧接着，锈蚀的金属撞上门框，外面的蓝光被挡住。

胸侧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查看，只把枪口抬向门缝。

两次呼吸后，一截黑色笔画从铁门中央钻了出来。

它没有破坏金属，整串文字就这么穿过门板，重新在罗恩面前聚拢。

罗恩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先前还想着躲在门后休息，现在看来，这扇门对那些东西根本没有用。

于是，他立刻施展遮蔽术，压低自身向外散发的灵性。

那串字符却没有迟疑。

它们依旧朝着他飞来，连速度都没有改变。

罗恩继续后退，但是身后很快碰到了堆起的稿纸。

他没再浪费时间，抬起左手，向字符释放了一次小范围的精神震撼。

无形波动掠过。

紧接着，几枚文字被冲得短暂散开，细长笔画在空中翻转，却很快重新连成一串。

没有被摧毁……

不过，罗恩意识到了一点。

它们并非完全不受密法影响，只是自己的攻击没有触及真正起作用的部分。

于是，他换成灵性枷锁，让节点在字符四周闭合。

灰白锁链收拢的瞬间，那串文字确实被限制住了。

然而，还没等罗恩松口气，黑色的符号便从锁链间穿过，仿佛它们刚才只是恰好停在那里。

继续维持枷锁没有意义，他果断撤去回路。

此刻，双方之间只剩不到两步。

罗恩催动感官遮蔽，试图重复对付寄生细线时的办法。

但是，密法找不到能够施加影响的感知节点。

那些字符似乎根本不需要辨认方向，也不需要通过眼睛、声音或者灵性寻找他。

罗恩心里一沉。

遮蔽术无效，控制无效，精神震撼只能让它们散开片刻。

继续攻击，很可能只会浪费本就不多的灵性。

不过，他仍向面前打出了一道最低强度的灵性喷发。

冲击裹着文字撞向墙壁，房间里的稿纸被掀起一片。

紧接着，那串字符从纷飞的纸页间重新钻出，仍旧准确地指向他。

罗恩没有再举枪，而是把剩余灵性集中到思想武装上，尤其护住头颈。

文字来到面前。

隔着无形防护，罗恩终于看清那些不断蠕动的笔画，它们连在一起，像一串黑色毛虫，正沿着思想武装缓慢爬行。

思想武装的防护确实让它们停了一瞬。

罗恩见状立刻向侧面挪动，同时调整模型，想把它们从表面弹开。

然而，字符随之改变了形状。

几道细小笔画贴进思想武装的接点，原本闭合的回路竟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不足指尖大小的缺口。

武装被强行打开了！

来不及补上，那串文字已经钻进防护，触碰到了他的额头。

紧接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视野中浮现出新的文字。

【外来知识进入了你的思维，正在强制展开。】

【你的思维被持续占用，身体控制受到压制。】

【体Lv2：57.3%】

罗恩的意识里瞬间出现大量的信息。

即便他试图强行驱散，那些内容仍在脑海里自行出现。

一段文字刚被他用理智压下，便从开头重新展开，接着又添上更多符号，占住他好不容易腾出的思绪。

罗恩见此情况，只得放弃无用的挣扎。

既然无法驱逐，至少得弄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

而当他终于认真看向那些符号时，原本紧绷的思绪愣了一下。

文字属于古赫密斯语。

旁边那些看起来复杂的符号，却属于数学。

他迅速浏览了一遍，心里逐渐生出一个荒唐的判断。

这串把自己逼到墙角的东西，似乎是想要强迫他学习。

而且，学的还是微积分。

大量熟悉数学符号，以及一些简短的文字描述。

那些内容仍在自行展开，只要稍微被打断，就会从前面的某个步骤重新开始。

罗恩没有继续和它争夺自己的思绪高地。

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到公式上，先确认各个符号的含义，再判断推导是否完整。

这是一条用于星象计算的公式。

不过，其中没有需要沟通虚界的仪式，也没有任何与密法回路相关的结构。

它只是根据一段时间内角速度的变化，计算观测对象在星图上的位置偏移。

内容对于他来说，不算复杂。

罗恩顺着推导往下看。

其中一处把时间间隔分成了越来越小的部分，再把每一段变化相加。

写法虽然与他熟悉的教材不同，底层的积分思路却没有区别。

于是，他没有被动地等待内容重复，而是在脑海里把公式重新推了一遍。

确认变量。

拆分变化。

取极限，再检验前后的量是否对应。

随着最后一步完成，那些不断重来的符号终于缓和了下来。

有用！

但是罗恩没有急着庆幸，又换了一组简单条件，尝试自行推导结果。

若只是背下结论，却不理解为什么成立，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继续把他按在这里？

不过，这一次的思考同样顺利。

从被文字入侵身体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十几秒，堵在意识里的知识终于散开。

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彻底融进了罗恩本身的记忆之中，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紧接着，身体的掌控重新回归。

罗恩膝盖一软，赶紧用肩膀抵住墙面，避免再次摔进纸堆。

【你成功理解并吸收了一份活化知识。】

【外来知识不再影响思绪，身体控制恢复如初。】

【脑之仪突破当前阈值，开始发生质变。】

【脑Lv3：1.0%】

罗恩还没来得及看完，脑海中那种长时间紧绷后的迟滞便迅速减轻。

他能感觉到大脑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一切都能被他拆开，分别处理。

他一边回忆那条公式，一边检查思想武装留下的缺口，竟然还能留意门外的翻页声。

三件事情没有互相挤占。

不过，最明显的变化仍然来自记忆。

刚才看过的几个符号、它们出现的先后顺序，甚至自己调整回路时的每一次停顿，都变得清楚起来。

罗恩试着重新构建防护。

原本被文字打开的武装很快闭合，就连灵性的消耗也因此变少。

脑之仪提升，让他对复杂问题的处理变得更加高效迅速，以此带来的影响不只是“变聪明”这几个字能简单概括的。

随后，罗恩重新回忆整段遭遇，对那些活化知识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它们并不会直接伤害目标，而是强迫理解其中携带的内容。

而当理解完成，控制便立刻解除。

罗恩看向脚边的稿纸，以前都是他主动去追逐知识。

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他被知识找上门。

这些知识脱离纸张，有了能够自行行动的形态，还会追逐活人，强行钻进对方的脑袋里，干扰对方的行动。

不过，它们未必具备正常意义上的想法。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那些东西更像是在不断要求一件事。

学会它。

只有真正理解，才会放过被选中的人。

罗恩缓慢活动着手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那些文字中，也有关于密仪的知识呢？

他原本就需要更多知识。

夜勤局的手册经过筛选，安全，却也十分有限。

而这里的纸张多得看不见尽头，其中或许藏着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借阅的内容。

更重要的是，这种学习一旦完成，知识便会深深留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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