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冷血（2/2）

“你守不住她的！”

“砰！”

罗恩抬枪，子弹击中他的上腹。

独眼男人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几乎失声的嘶吼。

鲜血迅速浸透了破旧衣服。

格兰特站在两步外，没有阻止，只是看着罗恩。

“罗恩。”

“我还在问话。”

罗恩的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

他重新俯身，枪口再次抵住对方的头。

“最后一次。”

“是谁？”

独眼男人的嘴唇颤动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声音。

罗恩开启灵视。

他看见对方的喉咙深处缠着一圈极细的黑线。

那道回路隐藏在血肉里，似乎是用来阻止泄密的。

罗恩看着那只充满恐惧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也许知道，却没有办法说。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已经无法提供更多信息。

既然如此，留着他便没有任何意义。

罗恩没有再犹豫。

“砰！”

银盐子弹贯穿独眼男人的头颅。

他的身体抽动了一下，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结界内部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声音。

格兰特走过来，蹲下检查尸体。

确认对方没有灵性反应后，他将骨针和先前那枚古铜币一起装入封存袋。

“报告里怎么写？”

罗恩开口问道。

格兰特擦掉手套上的血迹。

“遭遇密仪袭击，目标拒捕并持续施法……你在自保过程中将他击毙。”

“这不是事实。”

“但是也差不多。”

格兰特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提醒你情绪不稳，是不想让你单独冲过来送命。”

“不是想救这个人。”

罗恩没有接话。

格兰特维持着结界，将周围残留的灵性一并封住。

不到十分钟，苏格兰场的警探便赶到现场。

格兰特向他们出示证件，简单说明了情况。

几名警探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被击穿的木车，没人询问夜勤局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他们只负责封锁街道、疏散行人，以及替这场袭击编写一个普通人能够接受的报告。

罗恩站在一旁，看着警探把尸体抬走。

从拔枪到结束，他的手一直很稳。

等回到夜勤局时，地下走廊里已经摆满了文件盒。

文员们把过去几年关于失序螺旋的卷宗全部搬了出来。

有些文件边缘已经发黄，有些地图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调查地址。

几个年轻职员低头整理材料，桌边还放着刚从档案库取出的旧铜牌和封存物清单。

“东区的实验记录放左边。”

“涉及灵魂引导的单独封存。”

“十月三日之前的案卷全部重新核对，看看有没有更多发现。”

罗恩停在走廊中央。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他刚刚杀了一个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只手曾经拿粉笔，替艾尔薇改过作业，也曾经在橡树叶里为瓦伦西亚讲解数学。

但是刚才，它扣动扳机，结束了一个活人的性命。

罗恩原本以为自己至少会恶心，会恐惧，或者在夜里反复想起那声枪响。

然而现在，他只是在考虑报告里该如何描述现场，以及该让艾尔薇转到哪个学校更好。

他此刻的情绪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在杀戮之后维持了自我认知。】

【你接受了以暴力终结威胁的选择。】

【理Lv2：10.6%】

罗恩看着视线角落的文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也许这就是密仪学者必须付出的代价。

力量不只是让人能够看见虚界，挡住怪物，或者用灵性击穿目标。

它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一个人面的人性。

过去的他是老师，习惯用解释和规则解决问题。

从今天开始，他已经知道，有些威胁不会给他留下讲道理的时间。

如果还有人敢把手伸向艾尔薇，他依旧会毫不犹疑地开枪。

“别站在这里发呆了。”

格兰特从后方走来，把封存袋递给一名档案员。

“组长说要开个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