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巫妖对峙终撤军（1/2）
鲲鹏更是极其现实地悄悄退到众妖圣身后。
只要情况稍微不对，他立刻就走。
陈玄机见祖巫现身，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祖巫一来，人族这场灭顶之灾，总算有了真正转机。
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以多欺少。”
“莫非是觉得我巫族没人了。”
说话间，一个长宽足有数万丈的巨掌凭空出现，携着风雷之势朝九大妖圣拍去。
这是帝江含怒出手。
巨掌还未落下，周围空间就已层层崩裂。
可就在这一掌即将轰中众妖圣时。
“当——”
一声钟鸣响彻天地。
那声音如黄钟大吕，带着无上威严。
一圈圈宛若实质的钟波荡开，撞在那只巨掌之上。
不过一瞬，那排山倒海的一掌，竟被钟音无声化去。
帝江眼中立刻多出几分忌惮。
“东皇太一。”
钟波荡开，余威震得大片虚空粉碎。
很快，两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走出。
一人身披帝皇袍，头戴帝冠，气象恢宏。
一人身着日月星辰袍，头顶帝冕，威势更盛。
正是帝俊与东皇太一。
下方众妖圣、鲲鹏、无数妖兵一见二人现身，立刻停战。
所有妖族都像见到了心中的至高信仰，眼中尽是狂热，纷纷俯身行礼。
“拜见陛下。”
帝俊与东皇太一微微颔首，目光却全都落在帝江身上。
东皇太一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巫族屡次插手我天庭之事。”
“莫非，是想现在就全面开战。”
他现在心情极差。
本来按部就班屠人取魂，炼制屠巫剑，等将来与巫族决战时，天庭就能多出一张大底牌。
可偏偏半路上各种变故不断。
太清道统、上清道统、娲皇一脉，全都横插一脚。
若不是还没真正证道，东皇太一甚至都想直接去找几位圣人“讲讲道理”。
帝江听着威胁，却半点不怵，反而满脸不屑。
“东皇太一。”
“你也配说开战。”
“第一次大战的结果，你忘了。”
第一次巫妖大战时，东皇太一还没有后来那么强。
他既未踏入亚圣层次，也还没悟出周天星斗大阵的完整威势。
那一战，妖族以混元河洛大阵对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最后，妖族惨败。
若非道祖亲自出面，定下妖掌天、巫管地的大势，那时妖族可能就已经被打没了。
这些年，巫族一见到妖族，最爱拿这事嘲讽。
东皇太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十一祖巫，头顶混沌钟轻轻震荡。
玄黄色钟体上五色神光流转，把这一片天地都压得无比沉重。
“帝江。”
“你不会以为，我妖族还是当年的妖族吧。”
如今妖族底蕴比当年强了何止十倍。
太乙上万。
大罗数百。
准圣更是两位数以上。
可帝江心里也清楚，如今的东皇太一确实不好惹。
他冷哼一声，指了指一旁重伤的灵山十巫。
“别的先不说。”
“你妖族重创我巫族大巫，这笔账怎么算。”
灵山十巫这次伤得极重。
肉身的伤靠三光神水还能恢复。
可本源损耗，不是三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东皇太一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阻我天庭办事，这就是代价。”
“你们现在退去，一切就此作罢。”
“若不退，那本皇便摆周天星斗大阵。”
说话间，他背后竟有亿万星辰虚影若隐若现。
每一颗星辰都仿佛对应着一尊太乙妖王。
而在无数星辰中央，还有三百六十五颗格外明亮，正对应着三百六十五位大罗妖神。
周天星斗大阵。
以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为骨，以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为脉，再牵连亿万妖族之力，引动漫天星辉。
那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甚至已经隐隐超出准圣层次，触到了更高境界。
一股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机，自东皇太一背后缓缓弥漫开来。
显然，天庭这次是有备而来。
连这等压箱底的底牌都带出来了。
玉京山城头上，无数人族感受到那股淡淡弥漫开的毁灭气息，肉身和元神都在发抖。
他们连一尊大罗妖神都难以抗衡。
更别说整整亿万妖族，再加周天星辰之力。
陈玄机同样心头震动。
“不愧是妖族镇天大阵。”
“这威势，几乎已经不逊于圣人。”
洪荒一直有句话，叫圣人之下皆蝼蚁。
可当亿万妖族之力，再叠上星辰大道之后，那种力量真的已经逼近了另一个层次。
面对东皇太一的威胁，众祖巫脸色都不好看。
巫族传承盘古血脉，向来顶天立地，何曾被人这样压着说话。
火之祖巫祝融当场骂了出来。
“你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阵又如何。”
“我巫族一样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真当我们怕你。”
其余祖巫也纷纷冷笑。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你那破阵，在我巫族大阵面前也不过如此。”
帝江却没有跟着多说废话。
他眼底满是凝重，直接沉声喝道。
“十二祖巫神煞旗何在。”
话音落下，一面面颜色各异、气息厚重的神煞大旗接连落下，悬在十一祖巫头顶。
原本后土的位置，也由一杆土黄色大旗代替。
下一刻，天地间无穷煞气疯狂汇聚而来，灌入祖巫身躯。
十二道神柱冲霄而起，仿佛永恒不灭。
周围虚空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像连空间都被冻住了。
紧接着，一尊模糊却高达亿万丈的伟岸巨人虚影，缓缓立在天地之间。
那虚影虽然还不够凝实，像风一吹就会散。
可它身上散出的气息，却苍茫古老，亘古不朽，几乎已经逼近圣人。
城头之上，陈玄机瞳孔都缩了一下。
“盘古真身。”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巫族最强底牌。
以祖巫精血引动天地煞气，可凝盘古真身，发挥圣人层次战力。
如今这道虚影还未完全成形，只因十二祖巫尚未催动自身精血。
一旦他们动真格，这盘古虚影便可真正拥有圣人级力量。
随着周天星斗大阵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同时摆开，亿万里天地都开始躁动。
地火水风紊乱不休。
大片虚空承受不住这种威压，不断碎裂，又不断愈合。
天地间的劫气，也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疯狂攀升。
连天外太阳星和太阴星洒下的光，都像被遮住了。
整片洪荒陷入一种灰蒙蒙的压抑之中。
像有什么滔天大祸，随时都会爆发。
首阳山、昆仑山、金鳌岛中，三清同时被这股气息惊动。
他们目光跨越无尽距离，落在玉京山方向，各自沉思不语。
血海深处，幽冥界，六道轮回之内。
平心娘娘轻叹一声，眼中尽是不忍。
“巫妖若此刻全面开战，亿万生灵都要陨落。”
“这等业力，谁都承受不起。”
西方须弥山上，准提却已经快压不住眼底的兴奋。
“打。”
“最好现在就打。”
在他看来，巫妖不倒，西方就永远没出头之日。
玉京山城头，陈玄机心头同样沉重到了极点。
他念头一动，戊己杏黄旗飞起，万朵金莲绽放，把玉京山护山大阵又加固了一层。
否则光是两座大阵对峙产生的威压，就足以把玉京山深处的无数人族活活震死。
帝江望着帝俊和东皇太一，声音轰隆如雷。
“帝俊，东皇太一。”
“你妖族若战，我巫族随时奉陪。”
双方对峙许久。
玉京山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陈玄机的心一路往下沉。
若今天真是巫妖第二次大战爆发之日，那人族这祖地恐怕就成了两族大战的殉葬场。
就在这时，云头上的东皇太一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给了帝俊一个眼神。
帝俊与他是亲兄弟，自然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吟数息后，帝俊竟忽然下令。
“妖族所有人马。”
“随本帝撤军。”
命令一出，天地之间立刻响起天鼓之音，一道接一道传开。
东皇太一头顶混沌钟骤然放出一道五色毫光，直接撕开空间。
他与帝俊身影一闪，先一步离去。
十大妖圣虽然心中不解，却也不敢违抗，只能迅速跟上。
鲲鹏心里甚至还有点庆幸。
若巫妖真在这里狠狠干起来，那麻烦可太大了。
很快，亿万妖军也整齐撤退，驾云而去。
没过多久，玉京山外便空了大半。
随着妖族退走，天地间那种毁灭般的压迫感终于减弱。
众祖巫也收起神煞旗。
他们一把抓起重伤的灵山十巫，随手撕开空间，转眼不见踪影。
巫族与妖族先后退去后，天地间浓郁得发黑的煞气总算淡了几分。
天外混沌中的太阳神光与太阴神光，也重新照落洪荒。
可陈玄机却能明显感觉到，天地大势并没有真正平静。
那股劫气，只是暂时压住了表面。
整体上，依旧还在慢慢累积。
等它浓到某个极限，真正的巫妖大战，恐怕就真要来了。
只是妖族方才忽然退兵，让陈玄机有些想不明白。
像是他们在冥冥之中，忌惮着什么。
是洪荒天道。
还是紫霄宫中那位。
不过很快，他便压下了这些念头。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眼前，人族这次大劫算是熬过去了。
虽然死伤依旧惨重。
但和妖族成功炼出屠巫剑后的后果相比，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燧人氏望着重新明亮起来的天地，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
“天道在上。”
“圣人在上。”
“我人族这一劫，终于熬过去了。”
说完，他深深俯身叩拜。
其余人族修士同样满脸激动。
那种死里逃生后的酸涩与庆幸，几乎让很多人当场落泪。
这段时间所有拼命与坚持，终究没有白费。
而这一场大战，也像一次极彻底的淬炼。
无数人族修士、无数截教弟子，气质都悄然变了。
像是整个人被重新打磨了一遍。
精气神比从前更盛。
道心也稳得像山。
以后无论再遇到多艰难的事，都没那么容易动摇。
在这些人里，变化最大的其实是玄都。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为了守人族，他持太极图连战多位太乙而不退。
在生死之间，他真正摸到了“无为”的另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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