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后土道成轮回玄机赴约(1/2)
惧留孙的脸色,也跟着一寸寸白下去。
当众赔罪。
交出捆仙绳。
赔掉万年资源。
再去思过崖面壁三万年。
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砸得他眼前发黑。
尤其最后一条,最要命。
思过崖是什么地方,昆仑山谁不知道?
那是灵气最稀薄、环境最恶劣的地方。
天雷常落,地火时起,巽风更是说刮就刮。
待在那里,每天光是保住自己都费劲,哪还有什么心思修行。
真要在那里熬满三万年,等出来时,惧留孙和别的金仙之间的差距,少说也得拉开三万年。
燃灯听完,也忍不住皱眉。
“玄机师侄,这惩罚……”
“是不是重了些?”
陈玄机神情不变。
“若副教主觉得不妥。”
“大可去请玉清师伯裁决。”
一句话,直接把燃灯堵死了。
燃灯嘴角抽了抽,干脆不再接。
只把目光投向十二金仙,那意思很明白——这事我也不好再扛,你们自己看着办。
广成子转头狠狠瞪了赤精子一眼。
若不是这家伙先在背后煽火,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一步。
最后,他只能叹口气,看向惧留孙。
“惧留孙师弟。”
“这处分……你可接受?”
惧留孙看见广成子这个态度,哪里还不明白。
对方显然已经不打算再替他争了。
他整个人一下像泄了气,脸色灰败,眼神都空了几分。
“……一切,听大师兄处置便是。”
说着,他颤着手,把捆仙绳扔了出去。
那绳索飞过半空,落到长耳定光仙手中。
接着,他又抛出一份资源。
然后在无数人注视下,强压着屈辱,对着长耳定光仙躬身一礼。
“定光仙师弟……”
“抢你灵宝,是师兄之错。”
长耳定光仙冷哼一声,接过宝物与资源,直接转过身去,连看都懒得再看他。
陈玄机随即吩咐。
“虬首仙,灵牙仙。”
“你二人亲自押送惧留孙前往思过崖。”
“三万年未满,不准放他出来。”
“是,大师兄!”
虬首仙和灵牙仙早就等着这一句了,立刻精神大振,上前将惧留孙押走。
燃灯见局面已成,只能苦笑。
“玄机师侄,这下你可满意了?”
陈玄机轻轻摇头。
“不是我满不满意。”
“而是规矩既然在这,谁犯了,便该照规矩来。”
“换成别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燃灯没再说什么,只能带着剩下十一金仙离去,返回玉清宫。
定光仙这时走到陈玄机身旁,双手奉上捆仙绳,眼里满是感激。
“大师兄大恩,定光仙永生不忘。”
他本体是兔,跟脚一般,修为也不算高。
在洪荒中,没少被人看轻、欺负。
后来拜入截教,赶上教中弟子还不算太多,才得了机缘,成了随侍七仙之一,日子这才稍微好过些。
可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是有依靠的。
陈玄机看了他一眼,神色倒没多大变化。
随后,他转身面向一众截教弟子,朗声开口。
“吾截教弟子,行的是逆天争命之道,是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
“我等不主动作恶。”
“但也绝不任人欺压!”
“若再遇到那等横蛮无礼、凶狠毒辣之辈,你等尽可放心出手!”
这番话一出,在场截教弟子一个个只觉得胸口都热了。
风吹过山间,衣袍猎猎作响。
所有人齐齐俯身。
“我等谨遵大师兄之命!”
声音整齐又响亮,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很快,众弟子各自散去。
陈玄机也重新回洞府闭关,继续参悟法则。
上清宫中,通天教主缓缓睁开双眼,唇边浮起一抹无奈笑意。
“分毫必争,出手又狠又准。”
“这个弟子,倒真像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玉清宫中。
玉清宫内,元始端坐于诸天庆云之上。
庆云舒展,仙光流转,映得大殿一片恢弘瑰丽。
其中日月星辰若隐若现,五色毫光映照诸天,八音仙乐回荡不绝。
庆云之外,金灯、金莲、璎珞、垂珠不断垂落,像檐下雨线一般,绵绵不断。
感应到通天到来,元始缓缓睁眼,声音冷淡。
“你来做什么?”
这些年,阐截两教之间摩擦不断。
教义不同,弟子也常有冲突。
可三清毕竟相伴走过亿万岁月,情分终究还在。
通天对自己这位二兄,心里依旧是敬重的,所以语气并不强硬。
“兄长。”
“这次惩处惧留孙,的确重了些。”
“但错终究在他。”
“若不罚,截教教规便再难服众,还望兄长体谅。”
元始淡淡看着他,声音虽轻,却透着冷意。
“惧留孙是有错。”
“可既然罚都罚了,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是来向我示威?”
通天苦笑一声。
“兄长言重了。”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人、阐、截皆属玄门一脉,彼此之间,本不该闹成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元始已经一摆手,神色越发冷漠。
“不必多说。”
“阐教有阐教之道,截教有截教之道。”
“教义不同,大道不同,本就走不到一起。”
“惧留孙虽有错,但有一点,他没说错。”
“你截教门下,多是些被毛戴角、湿生卵化、福缘浅薄之辈。”
“这样的人,能成什么气候?”
“你如此收徒,截教早晚要毁在他们手里。”
通天听到这里,呼吸一下重了几分。
哪怕他道心坚凝无比,此时也还是起了波澜。
“被毛戴角,湿生卵化,福缘浅薄……”
“兄长竟也如此看我截教弟子?”
元始目光冰冷。
“事实如此。”
“我不过实话实说。”
通天脸上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兄长看不起我截教弟子。”
“那阐教十二金仙中的黄龙真人,本体也是一条黄龙。”
“岂不也是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辈?”
“既如此,兄长当初为何又收他为徒?”
元始声音顿时抬高几分。
“黄龙乃祖龙血脉,跟脚不凡,资质出众。”
“你那些弟子,又如何配与他相比?”
通天冷笑一声。
“跟脚不凡?”
“资质出众?”
“怕是因为黄龙一族送上了九龙沉香辇,兄长这才收下他吧。”
“不然,为何到如今,其他十一金仙手里皆有灵宝护身,偏偏黄龙真人什么都没有?”
这话刺得太狠。
元始脸色当场一沉,怒意陡生。
“通天!”
“你这是在质疑我?”
通天也半步不让。
“既是事实,为何不能说?”
一时间,玉清宫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成实质。
空气都像被两位圣人的气机锁住。
可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声“撕啦”轻响忽然传来。
虚空被人直接撕开。
太清老子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随着他现身,一股柔和阴阳之力缓缓铺开。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压迫感,顷刻间像冰雪遇春风,悄然散去。
太清看了看两人,皱起眉头,轻声呵斥。
“都是同门兄弟,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惧留孙有错,罚了便罚了。”
“可你们若继续闹下去,让外人知道,玄门正宗、盘古三清,岂不成了洪荒笑话?”
三清之中,太清最先化形。
当年一起游历洪荒时,也多是他照顾两位弟弟。
因此,他的话一出口,元始与通天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通天不愿久留,只朝太清作了个稽首,便转身离开。
元始则冷哼一声,脸色依旧不好看。
太清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道。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便是一家。”
“人、阐、截之间,不该如此生分才是。”
说完,他身影一闪,也离开了玉清宫。
岁月无声。
距离惧留孙被罚入思过崖,又过去了整整一万年。
这一万年里,因为有定光仙与惧留孙这件事在前,阐教和截教都收敛了不少。
彼此之间的冲突少了。
可与此同时,来往也比从前更淡。
双方几乎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表面上倒算平静。
可那层关系,却也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薄。
另一边,陈玄机闭关参悟法则,也终于有了真正突破。
空间、雷霆、造化、阴阳四大法则之中,他已将空间法则与雷之法则参悟至一成。
换句话说,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顶上三花盛放,正式证入大罗金仙。
从此金性不朽,永恒自在,万劫难灭。
可他并没有急着突破。
而是继续沉下心,参悟造化与阴阳两道法则,同时不断积累法力与道行。
因为大罗之境,与前面那些境界一样。
积累越深,破境后越强,未来能走的路也就越宽。
陈玄机心中早有打算。
至少,也要等四大法则都参悟到一成,再去冲击大罗。
既然造化、阴阳尚未圆满,那就没必要着急。
而思过崖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地方处于昆仑极偏僻之地,灵气稀薄,沿途荒凉得几乎看不见生灵。
连低阶草木精怪都懒得往这里靠。
崖顶之上,惧留孙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得厉害。
如今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种仙风道骨的样子。
天穹之上,雷霆轰落。
地底深处,地火不时喷涌。
他只能一次次调动法力去抵挡。
每挡一轮,体内的法力便要被耗去大半。
好不容易扛过一波天雷地火,他才喘着粗气,在一旁勉强盘坐下来,吐纳恢复。
表面上,他看似还算平静。
可实际上,他心里早已滋生出越来越重的怨念。
不公!
太不公了!
抢长耳定光仙灵宝这件事,本就是赤精子在背后拱火。
若不是赤精子挑唆,他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可除此之外,他更恨陈玄机。
不过抢一件灵宝,还没真正抢到手,就被定下如此重罚!
而广成子呢?
明明知道事情里有赤精子的影子,却一句话都不替他说,眼睁睁看着他被扔来思过崖受苦。
还有其他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金仙。
等他出了事,这么多人,竟没一个来看过他!
一股股戾气,在惧留孙心里越积越深。
他恨赤精子。
恨陈玄机。
恨广成子。
也恨所有袖手旁观的人。
那怨恨翻来覆去,搅得他双目都隐隐发红。
与此同时,西方大地,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旁,菩提树下,丝丝缕缕金辉从树叶之间落下,像薄纱一样披在接引与准提身上。
四周一片宁静祥和。
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能忘掉所有烦恼。
可忽然间,这份平静被打破。
接引睁开双目,遥遥望向东方,面露讶色。
“昆仑山中,竟生出了好重的一股戾气。”
准提也被惊动,疑惑道。
“师兄如何得知?”
毕竟昆仑山同样是圣人道场,有圣人道蕴遮蔽。
按理说,即便是他们,也难以随意窥探。
接引轻轻一笑。
“你莫非忘了,我那恒河梦界?”
准提这才反应过来。
西方二圣之中,准提修寂灭大道,接引修因果大道。
而接引又自因果大道中悟出一门绝顶神通,名为恒河梦界,也叫梦中证道之法。
借此法,可在修士梦中构建梦界。
梦界越完善,修士道行越深。
更关键的是,此法能穿梭梦境,进入他人心神,哪怕在圣人道场之内,也很难被完全阻断。
准提眼神一亮。
“原来如此。”
“那敢问师兄,昆仑山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接引闭目感应片刻,很快便笑了。
“阐教与截教又生嫌隙。”
“十二金仙之一的惧留孙,被罚到思过崖面壁三万年。”
“思过崖环境恶劣,他心中怨念极深。”
“那股戾气,正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准提眸光一动,显然立刻想到了什么。
“三清若始终和和气气,东方便稳如磐石。”
“如此一来,我西方便永远难有大兴之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