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师兄渡太乙雷劫(2/2)
无数议论声四起。
就在这时,血海上方真的开始出现祥云。
五色霞光洒落下来,把原本阴冷压抑的血海都映得亮堂了几分。
这一下,连三清都坐不住了。
通天脸上浮起惊色。
“竟真引来了功德祥云?”
“冥河这厮,不会真要走到我等前面去吧?”
女娲先成圣也就罢了。
若冥河也先他们一步,那昆仑三清这面皮可就真不好看了。
元始冷着脸,眉头紧紧皱起,盯着血海方向,一言不发。
太清则摇了摇头。
“阿修罗族杀性过重,不合天地正道。”
“即便冥河手中真有鸿蒙紫气,也未必能成。”
事实很快证明了太清的话。
那五色功德祥云在血海上徘徊了许久,最后降下的,也只有碗口大小的一团功德。
和女娲成圣时那铺天盖地的功德相比,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点功德,显然远远不够冥河成圣。
功德落下后不久,祥云便散了。
幽冥血海重新恢复平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
因为血海深处,冥河心里的怒火,只怕已经翻天了。
于是原本还想看笑话的一些大能,也都很识趣地闭了嘴。
这种时候,谁都不想平白招来冥河记恨。
……
洪荒不记年。
又过了约莫千年。
这一日,洞府之中,陈玄机盘坐蒲团,五心朝天,双手握着上清宝珠。
温润而浓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一般没入体内,不断滋养他的肉身与法力。
此时的他,体内法力之厚,灵气之纯,已经不输寻常太乙金仙。
头顶之上,更隐隐浮现出三朵未开的花苞。
那花苞光华流转,正在缓慢却稳定地长大,距离真正绽放,显然只差最后一步。
“轰隆隆——”
忽然,昆仑山上空开始聚来大片阴云。
陈玄机洞府上方,原本还晴朗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乌云越压越厚。
云层之中,亿万雷霆来回交织,像无数条雷龙在翻滚腾挪,时不时炸开一道惊天巨响,震得山石都在微颤。
洞府中,陈玄机猛地睁开眼。
眸中精光一闪。
“太乙雷劫!”
洪荒灵气丰沛,修士无数。
但灵气多,并不代表天道就会任由高境修士肆意掠夺。
金仙以及金仙以下,还只能算小修。
他们平日吸纳的天地灵气,对洪荒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只要道基稳,法力够,突破下一境界多半也就是水到渠成。
可一旦踏过金仙,到了太乙、大罗,乃至准圣,那就完全不同了。
到了这种层次,举手投足、呼吸吐纳,都在大量消耗天地灵气。
天道自然不可能毫无反应。
因此,雷劫便应运而生。
这是考验,也是筛选。
扛过去,便更进一步,受天道认可。
扛不过去,那多年苦修顷刻成空,甚至连元神都要在雷霆之下化成飞灰。
不过,陈玄机对此并无惧意。
他五气朝元,金仙道果圆满已经足足千年,道基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这太乙雷劫虽强,却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他抬头看了眼洞府上空不断酝酿的雷云,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雷劫我扛得住。”
“可洞府未必顶得住。”
“渡劫,得离远些。”
念头一动,陈玄机瞬间化作一道金光,从洞府中消失。
再现身时,已经站在万里之外的一座高峰之上。
随着他位置变化,天上那片雷劫乌云也随之移动,直接把方圆千里全部罩住。
一时间,天地昏沉,雷龙翻滚,电光时明时灭。
整座昆仑山都像暗了几分。
陈玄机见雷劫还在蓄势,暂时没有立刻落下,便干脆在峰顶盘膝坐下,调整气息,将自己的状态推到最巅峰,静待雷劫。
玉清宫附近。
昆仑十二金仙也都看到了天穹中的异象。
广成子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阴云,眼中闪过诧异。
“这是天道雷劫。”
“我昆仑山上,有人要冲击太乙了?”
赤精子的脸色却一下沉了下来。
“雷劫所在的方向,是大师兄洞府那边。”
“看来,是大师兄要证太乙了。”
这话一出口,其余金仙都沉默了。
自从上清一脉广收弟子之后,玉清与上清两脉的关系就渐渐不如从前了。
平日来往不多。
即便偶尔碰面,也常有争执。
如今听说陈玄机要成太乙,他们心里竟都谈不上多高兴。
玉鼎真人看了看几位师兄的脸色,犹豫半天,才轻声开口。
“诸位师兄,大师兄冲击太乙在即,要不……咱们还是过去道贺一番?”
太乙真人一向与玉鼎交好,闻言也连忙附和。
“不错。”
“大师兄毕竟是咱们玉清、上清两脉里第一个要入太乙的,理应去看看。”
赤精子本就看不惯上清弟子,此时脸色更差了。
“不过是渡个太乙雷劫罢了,有什么可专门去贺的?”
“我玉清一脉个个福缘深厚,将来踏过这一步也是迟早的事。”
“何必去和上清那群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辈搅在一起?”
这话说得难听。
黄龙真人脸色当场就不太对了。
他本体乃黄龙得道。
“湿生卵化,被毛戴角”这八个字,等于顺手把他也一起骂了进去。
只是赤精子身为二师兄,黄龙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硬忍下来。
玉鼎、太乙以及其余金仙见状,都把目光投向了广成子。
显然是在等这位玉清首徒拿主意。
广成子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头。
“他虽是玄门三代首席。”
“可玉清是玉清,上清是上清,终究有别。”
“他若真渡劫成功,自有上清那边的人去道贺,我们便不去凑这份热闹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又郑重了几分。
“不过,此事也提醒了我们。”
“玉清一脉,不弱于任何人。”
“既然上清已经有人快走到太乙,那我们更不能懈怠,免得辱没师尊威名。”
众金仙齐齐应道。
“是,大师兄。”
而在另一边。
上清宫附近,因为这场天劫引发的巨大动静,多宝、金灵、无当、龟灵、随侍七仙以及众多上清外门弟子,全都被惊动了。
无当圣母望着雷劫方向,眼中满是惊讶。
“这是太乙雷劫?”
“大师兄竟这么快就要证太乙了?”
金灵圣母轻轻叹了口气。
“我才刚入金仙后期不久。”
“可大师兄已经要迈太乙了,真是没法比。”
多宝也忍不住感慨。
“大师兄天资本就惊人,又是玄门三代第一。”
“千年前就已经五气朝元,金仙圆满。”
“如今引来太乙雷劫,其实也不算意外。”
说着,他目光一转,认真起来。
“不过太乙雷劫终究不是儿戏。”
“说它不算太凶险,也不尽然。”
“可这些年来,陨落在太乙劫下的修士也不少。”
“我们以后迟早也要走这一步,不如趁现在去观摩大师兄渡劫,也好提前积累些经验。”
金灵立刻赞成。
“这个主意好。”
“还能顺便替大师兄护法。”
众弟子闻言,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走走走,我还没见过太乙雷劫是什么样子。”
“正好去开开眼。”
“也给大师兄助阵。”
在多宝带领下,上清一脉几十名弟子纷纷驾云而起,朝陈玄机渡劫的方向赶去。
很快,众人便到了万里之外。
站定后,大家看着天上那连成一片、沉重得几乎要压下来的乌云,一个个都被震住了。
雷霆在云海里翻滚,粗大的电光像龙影一样时隐时现。
沉闷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就是太乙雷劫?”
“气势也太吓人了。”
众弟子纷纷倒吸凉气。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这太乙雷劫,正好四十九道。
扛过去,便成太乙,逍遥自在。
扛不过去,便是万年苦修,一朝成灰。
虬首仙盯着云中不断翻腾的雷龙,满脸期待。
“这雷劫也太厉害了。”
“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像大师兄这样引劫证道。”
金灵圣母听了,不由失笑。
“虬首仙,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如今才金仙中期,就惦记太乙雷劫了?”
虬首仙脸一下红了,挠了挠头。
“金灵师姐别取笑我,我就是想想,哪敢跟大师兄比。”
自从当年被陈玄机收拾过一顿之后,虬首仙非但没记仇,反而彻底服气了。
如今在他心里,对这位大师兄只剩佩服。
多宝见众人越靠越近,连忙提醒。
“大师兄的雷劫随时可能落下。”
“我们还得再退远些。”
“若被雷劫误判牵连进去,那就麻烦大了。”
他自己距离五气朝元也不远了,因此对劫气感应尤其清楚。
那种压在心头的危机感,让他都不由心生忌惮。
于是,多宝带着众弟子继续后撤。
一直退到万里之外,确定安全后,这才停下。
“这里视野正好。”
“你们都收心,好好看大师兄渡劫。”
“此事对你们日后修行大有益处。”
多宝叮嘱完,便自己也沉下心神,认真观望。
此时,峰顶之上。
陈玄机独坐高处,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上方乌云如海,雷光游走。
他神色却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更没有祭出任何灵宝护身。
因为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以上清仙法的根基、自己如今的法力厚度,再加上圆满道基,渡太乙劫本就不该有太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
他这次不只是要渡劫。
还想借雷霆之力,顺势把肉身也一并锤炼到太乙层次。
陈玄机心中默念。
“上清仙法。”
“八九玄功。”
体内五脏之力瞬间运转到极致。
心、肝、脾、肺、肾,五脏法力齐齐震动,化作纯净道韵,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
就在他气息彻底放开的那一刻。
天穹之上的劫云也终于蓄势到极限。
“咔嚓——!”
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巨响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道足有数丈粗、绵延万丈的紫色雷霆自云海中猛然劈下。
那雷霆宛如天龙俯冲,携着难以形容的毁灭气机,直直砸在陈玄机身上。
只一瞬间,峰顶便被刺目的雷光完全淹没。
万里外。
灵牙仙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哆嗦。
“糟了,大师兄直接被雷劫吞了!”
金灵圣母却死死盯着雷海中心,神色凝重。
“大师兄没有用灵宝护体。”
“他这是……真打算拿雷劫淬炼肉身?”
灵牙仙听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太乙雷劫啊,用这东西炼体?”
“大师兄也太狠了吧!”
虬首仙一把揪住他的长耳朵。
“会不会说话?”
“再敢说大师兄坏话,小心你那两根象牙都给你掰了。”
而雷劫中心。
一道道电弧在陈玄机身上炸开。
那雷霆中蕴着天道毁灭之意,刚一接触,他那原本白净如玉的肌肤便瞬间焦黑,甚至冒起一股刺鼻焦气。
来自元神深处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冲上来,几乎能把人意识都撕碎。
可陈玄机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强行运转玄功,一边引天地灵气入体,一边修复被雷霆撕开的血肉筋骨。
毁坏。
修复。
再毁坏。
再修复。
等第一道雷霆终于散去时,陈玄机全身上下虽然狼狈,却又在玄功作用下迅速恢复。
而且,经此一劫,他的肉身竟比之前更强了一截。
肌肤重新恢复莹白,甚至多出几分隐约的雷霆不朽之意。
“以太乙雷劫磨砺道躯。”
“若有朝一日炼到极致,再强的天劫,也只会是我肉身的养料。”
陈玄机心中念头刚起。
第二道雷劫便又轰然砸下。
接着是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更重。
一道比一道更狠。
陈玄机始终不退,任由雷霆加身,以八九玄功硬抗,用雷力反复打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