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截教首徒欲往血海(2/2)
到了那时候,三清分家的局面,恐怕就真的难以避免了。
想到这里,陈玄机缓缓吐出一口气。
“既然两脉矛盾难压,那就得提前替未来的截教另做准备。”
“尤其是镇压气运之物,必须尽快谋划。”
他很明白,日后三清成圣后——
太清会立人教,以太极图镇压气运。
玉清会立阐教,以盘古幡稳住教运。
而自家师尊上清通天,将来会立下截教,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可问题也在这里。
诛仙四剑虽然是无上杀伐重宝,威能无双,却杀气太重,根本不适合用来镇教压运。
再加上通天收徒向来不设门槛,门中弟子良莠不齐,因果业力深重之辈极多。
这些人日后行走洪荒,一旦肆意妄为,便会不断拖累截教气运。
到了最后,量劫一起,偌大截教,纵有万仙来朝,也只会在洪荒长河中一点点崩散。
“能镇压一教气运的,至少也得是极品先天灵宝级数。”
“青萍剑虽然合适,但那是师尊证道之宝,不能轻动。”
“放眼洪荒,真能拿来用的,也无非河图洛书、混沌钟,还有十二品净世白莲。”
“河图洛书与混沌钟都在天庭手里。”
“想从那里动心思,几乎不可能。”
“那眼下能谋的,似乎只剩十二品净世白莲了。”
陈玄机思忖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想这些,还是早了些。”
“先把修为提到金仙后期再说。”
此前听三清与东皇太一论道三千年,他对金仙后期的关隘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再花两三千年,突破问题应该不大。
于是,陈玄机在洞府中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他取出太清赐下的九转金丹,倒出一枚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五脏精气瞬间翻腾,浩浩药力如江河般在体内铺开。
天地灵气不断被牵引而来,向他体内汇聚。
洪荒无岁月。
一晃,便是两千年过去。
这一日,洞府上空忽然有强盛气机冲天而起。
金意流转,不朽之势席卷八方。
陈玄机终于顺利踏入金仙后期。
与此同时,他的纵地金光与掌握五雷,也从原本的小成迈入中成,威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点。
突破之后没过多久,洞府中便有一道金光飞出,直奔上清宫而去。
到了宫前,陈玄机恭恭敬敬行礼。
“弟子陈玄机,拜见师尊。”
很快,上清宫大门缓缓开启。
通天教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进来吧。”
陈玄机迈步而入。
宫中陈设和往日差不多,只是道韵比之前更加浓郁深沉,连空气里都像藏着某种难言的玄妙。
显然,这几千年的论道,对通天教主收获也不小。
青色蒲团之上,上清仙气缭绕。
通天教主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扫来。
“突破到金仙后期了?”
“速度倒还行。”
陈玄机嘿嘿一笑,态度很诚恳。
“若不是师尊教导,弟子现在恐怕还在玄仙打转。”
通天摆摆手。
“少来这一套。”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陈玄机立刻正色。
“弟子前些年动用落宝金钱,损了些功德气运。”
“如今既然已突破金仙后期,便想再下昆仑,去洪荒走一走。”
“看能不能把亏掉的那部分再补回来。”
通天教主目光微微一亮,随后点头。
“气运功德看似虚无,可一旦亏多了,灾劫便会自己找上门。”
“你能想到这一层,倒不错。”
陈玄机一听,心里顿时一喜,连忙拜下。
“弟子谢师尊准许。”
通天又淡淡提醒了一句。
“下山前,记得去你大师伯、二师伯那里说一声。”
“弟子明白。”
陈玄机正准备告退,忽然上清宫门口冲进来一头单足青皮老牛。
那老牛一见陈玄机,牛眼顿时亮了,几步并作一步窜到通天教主身边,委委屈屈地开口。
“老爷,小牛这些年在昆仑山,除了修行还是修行,连个能说话的都少,实在闷得慌。”
“不如这回,让小牛跟大师兄一起下山吧?”
通天教主瞥了它一眼。
“你也想去洪荒游历?”
夔牛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
“想,当然想。”
通天教主笑了笑。
“那你去问你师兄。”
“他若愿意带你,你就去。”
“他若不愿意,你就继续留在上清宫里修行。”
夔牛立马扭头,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陈玄机。
“大师兄,你就带上小牛吧。”
“洪荒这么大,你一个人赶路多累啊。”
“有我在,怎么也方便些。”
陈玄机很干脆。
“不带。”
夔牛当场急了。
“大师兄,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你想想,你一个人飞来飞去,多费法力。”
“带上我就不一样了,我脚程可不慢,路上还能省你不少功夫。”
其实它心里想的哪是什么赶路。
这些年在昆仑山上,仙果灵草是没少吃,日子本来挺舒服。
可偏偏通天教主隔三差五就要考校它修为。
夔牛生性散漫,哪里受得了这种长年累月的苦修。
这次一听陈玄机要下山,心里早就痒得不行,巴不得立刻跟出去透气。
陈玄机装模作样地想了几息,这才一脸勉强地点头。
“带你也不是不行。”
“不过先说好,这一路上,什么都得听我的。”
夔牛大喜过望,赶紧点头。
“听,大师兄说什么我都听。”
从上清宫出来后,陈玄机又去了一趟太清宫和玉清宫,向两位师伯请安报备。
都走完之后,他这才翻身坐到夔牛背上,抬手在那结实牛臀上轻轻一拍。
“走了。”
夔牛驮着他腾空而起,边飞边问。
“大师兄,咱们先去哪儿?”
陈玄机目光朝东方望去。
“去东海之滨。”
“我想去龙族地盘附近看看。”
他隐隐记得,十二品净世白莲大概率就在东海三仙岛之一的蓬莱仙岛上。
夔牛一听“东海”“龙族”,牛眼顿时亮得发光,连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龙族富得流油,这在洪荒谁不知道?
一个是玄门三代首席,一个是灵宝天尊坐骑。
真到了东海,龙族还能不好好招待?
一想到那些宝药、灵果、仙草、金丹,夔牛整头牛都兴奋了。
从昆仑山到东海,路程遥远得很。
哪怕夔牛已是金仙巅峰,全力赶路也得花上两三年。
当然,若有朝一日陈玄机把纵地金光修到圆满,再触到空间法则,那一念之间便可缩地成寸,天地再远也不过咫尺。
只可惜,现在还差得远。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陈玄机便坐在夔牛背上,一边赶路,一边修行。
偶尔停下来时,他也会看看这时候的洪荒山河。
此刻的洪荒,远比封神之后那四大部洲广阔无数。
群山连绵,动辄数十万里起伏。
有高峰刺入云霄,山腰云雾翻卷。
也有平原铺展开去,一眼看不到头。
更有大江大河穿行于天地之间,水光映日,孕养万灵。
山间古木参天,松柏滴翠,仙鹤长鸣。
许多奇花异草在山风里摇曳,吐出淡淡清香。
远远望去,云霞缭绕,灵气蒸腾,真像一幅铺开的仙境长卷。
夔牛一路飞,一路还在念叨龙族的好东西。
“大师兄,你说咱们这次过去,东海龙族是不是得亲自出来接一下?”
“怎么说我也是灵宝大天尊坐骑,面子总该有吧?”
陈玄机懒得搭理它,只随口敷衍。
“对,对,对。”
“龙族一定排着队欢迎你。”
夔牛听得更得意了,赶路都快了几分。
就这样飞了一个多月。
这一日,夔牛正腾云前行,陈玄机则收了修行心思,坐在牛背上看风景。
忽然,一道红影从前方不远处晃了过去。
陈玄机凝神一看,发现那竟是个红袍老者。
老者相貌普通,脸上却带着一种很和气的笑,看着就让人觉得脾气极好。
他躺坐在一个数丈大的殷红葫芦上,手里还拿着个小小酒葫芦,不时灌上一口,喝得那叫一个自在。
陈玄机本来没多想。
可下一刻,他神色忽然一变。
因为这红袍老者身上不经意散出的道韵,竟和自家师伯师尊,还有东皇太一那等人物极为相似。
换句话说,眼前这看着随意到有点散漫的老头,竟是一尊准圣。
陈玄机心里立刻转了起来。
“红袍、葫芦、和气……莫非是红云?”
说起红云,他自然不陌生。
这位可是洪荒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镇元子的至交。
当年紫霄宫听道,六个圣位蒲团里,他本来也占了一个。
后来西方准提、接引赶来,一番哭诉卖惨,红云心一软,居然真把位置让了。
结果接引坐上去之后,准提又联合他逼鲲鹏让位。
鲲鹏不敢跟准提、接引硬碰,只能把这笔账记在红云头上。
从那以后,这份因果便算结死了。
正在陈玄机打量之时,红云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驾着红葫芦靠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笑呵呵开口。
“这位小友,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若有难处,不妨说说。”
“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一把。”
陈玄机听得忍不住失笑。
这位老好人还真是名不虚传,见个人都想搭把手。
可洪荒这地方,弱肉强食,哪是光靠一副慈悲心肠就能走远的。
想到这里,他拱手作礼。
“多谢红云师叔关心。”
“晚辈并无难事,只是刚才想东西走了神。”
“红云……师叔?”
红云一愣,随即坐直了几分。
“你认得我?”
“还有,你为何叫我师叔?”
陈玄机这才解释道。
“家师上清灵宝天尊。”
“当年紫霄宫中,师叔与家师同在道祖座下听道。”
“晚辈唤您一声师叔,并无不妥。”
说着,他身上自然而然透出纯正的玄门法力。
红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是上清师兄门下弟子!”
“怪不得。”
“我方才还说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怀念。
“想当年在紫霄宫与三清师兄并坐听道,如今一晃过去这么久,竟连通天师兄都收了这么出色的弟子。”
“不知三位师兄这些年在昆仑山,可都安好?”
陈玄机笑着答道。
“大师伯、二师伯、师尊都很好。”
接着,他又顺势问道。
“不知师叔这是要往哪里去?”
“若是顺路,晚辈倒想随行一段。”
红云当即笑道。
“我原本在万寿山五庄观清修。”
“这次是受后土祖巫相邀,去幽冥血海收凶灵,顺便赚点功德。”
“怎么,你也想去血海?”
“收凶灵,赚功德?”
陈玄机目光一下亮了起来。
他这次出昆仑,本来就想把之前损掉的功德气运补回来。
若真有这么一条路,那可比自己四处乱撞强多了。
于是他立刻追问。
“师叔,这功德是怎么来的?”
红云一听,倒也不藏着掖着,先是絮絮叨叨夸了后土一通,说她人厚道、心慈、与万族都交好。
说了好半天,才终于说到正题。
“洪荒里有些修士陨落之后,元神不散,又被天地煞气侵蚀,慢慢就会化成凶灵。”
“这些东西最喜杀戮,身上业力极重,大多聚在血海边缘。”
“我和后土每隔千年就去一趟,捉些凶灵出来,再由她带去不周山焚毁。”
“如此一来,洪荒业力便能少一分,天地自然会降下一些功德气运。”
红云讲得极认真,半点心眼都没留。
陈玄机听得心头一振。
“好法子。”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收凶灵,消业力,得功德,这事简直再适合我不过。”
他当即拱手。
“红云师叔,晚辈才下昆仑,也不知去哪里历练最合适。”
“若师叔不嫌麻烦,可否带我一道去血海见识见识?”
红云一听,顿时乐了。
“当然好啊。”
“我正嫌一个人路上没意思。”
“你愿意同行,那再好不过。”
夔牛一听路线突然从东海变成了血海,顿时就不干了。
“大师兄,你不是说去东——”
话才说一半,就被陈玄机一巴掌拍在牛头上。
“我说话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
“下山前怎么约好的,忘了?”
说完,他又冲红云笑了笑。
“师叔见笑了。”
“这是家师座下夔牛,性子有点跳脱。”
红云摆摆手,满脸都写着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