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盐（2/2）

“哇！哈哈哈，佛手螺。”

回到营地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偏西。

岩壁上刮下来的天然粗盐混着沙粒、灰尘，还有一股浓重的苦涩味，里头全是氯化镁和泥沙，直接吃非得拉肚子不可。

林涛把粗盐倒进一个盛了淡水的椰子壳里，拿树枝搅和到彻底融化，随后从火堆底部撮了一捧烧透的白色草木灰撒进去。

他又找来那件昨天被撕成布条后剩下的半截白衬衫，清洗干净，铺在铁皮锅上方。将混着草木灰和泥沙的盐水一点点倒在衬衫布上。

泥沙和杂质被细密的棉布拦在上面，底下滴落进铁皮锅里的，已经变成了清亮透明的卤水。

小时候在四川老家的大山里，村里还有老人懂土法熬盐和刮老墙土熬硝，那时候林涛经常蹲在灶台边看热闹，没想到过了十几年，这门快绝迹的手艺在孤岛上派上了用场。

林涛往锅底添了几根硬柴，大火猛烧。

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冒泡，水汽不断蒸发，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下落。

等到锅底只剩下浅浅一层粘稠的液体时，他抽掉底下的明火，只留暗火慢慢烘烤。

滋滋声中，水分彻底干涸，锅底析出了一层雪白细腻的结晶。

林涛拿贝壳把盐巴刮下来，放进干净的干椰壳里，找了根洗净的粗木棍捣碎。

虽然忙活了大半天只弄出浅浅一小撮，但足够他俩吃上好几天了。

趁着天色还亮，林涛又提着木棍钻了一趟岛中心的林间低洼地。

那地方土层湿润，长着不少零星的中华苦荬菜，在老家这玩意儿叫苦麻子，稍微焯下水就能吃，清热败火。

他连根拔了一大把苦麻子，回到营地洗去泥沙，架起铁皮锅，倒进清泉水，把刚撬回来的佛手螺和剩下的几只海螺全丢了进去。

等水滚开了，绿油油的苦麻子下锅，最后，林涛捏起一撮刚捣碎的白盐撒进汤里。

方圆蹲在火堆旁，看着林涛手里的椰壳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凑过来，伸出纤细的食指在椰壳里沾了一点那洁白的颗粒，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纯粹的咸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没有半点苦涩。

“盐？！你怎么变出来的？”

林涛用树枝搅动着锅里的野菜海鲜汤：“底层人的基础求生本领。”

汤熬好了，两人一人捧着半个椰子壳当饭碗，手里捏着两根削平的树棍当筷子。

有了精盐提味，佛手螺的鲜甜和苦麻子的微苦完美融合在一起，一口热汤下肚，连着两天嘴里淡出鸟来的寡淡感一扫而空，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方圆喝得眉眼弯弯，连汤带菜喝了两碗。

林涛放下碗，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远处的海平面上，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积起了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团，海风吹在身上不再是白天的干爽，反而带着一股粘腻的闷热。

“你在家待着，我去趟沙滩。”林涛站起身。

“这么晚了还去沙滩干嘛？”

“把剩下那张铁皮也扛回来。天色不对，怕是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