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悲愤（2/2）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大喇叭的回音在夜空激荡。

女杀手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又看了一眼重伤的林涛。

事不可为。

她没有任何迟疑，宛如一只黑色的夜猫，连续两个起落，脚尖轻点堆叠的集装箱，从破碎的高处通风口钻了出去，彻底融进了雨夜中。

林涛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他扔掉匕首，双手接住瘫软倒下的王猛。

“大猛！大猛！”

林涛跌坐在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将王猛沉重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鲜血像决堤的水，从王猛胸口的血窟窿里往外喷。

林涛死死按住伤口，但根本按不住。

那利刃不仅刺穿了心脏，还带着烈性毒素。

王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败的铁青色，嘴唇开始发乌。

他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碎的呼哧声。

“救护车！叫救护车！”

林涛抬起头，朝着外面冲进来的特警嘶吼。

两名持盾特警举着枪围上来，看到地上的惨状，其中一人立刻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呼叫医疗支援。

但来不及了。

生命的流逝，在这个下雨的凌晨显得如此干脆而残酷。

王猛的瞳孔开始涣散，焦距一点点抽离。

他艰难地抬起沾满泥水和鲜血的右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想要抓住林涛的衣服。

林涛一把反握住他的手，握得死紧。

“涛哥……”

王猛的声音细若游丝，嘴里不断涌出带血的粉色泡沫。

“我在！大猛，你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你挺住！”

林涛咬着牙，“你不是刚买了房吗？你不是还要生娃吗？你媳妇还在家等你！”

听到“媳妇”两个字，王猛涣散的眼神突然聚拢了一瞬。

他咧开嘴，似乎想笑一下。

但毒素和失血剥夺了他的控制力，只牵动了脸颊上的一块肌肉，显得极其凄惨。

他手指微微蜷缩，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反握住林涛的手指。

“对不起……老……婆……”

这是王猛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紧握的手指，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从林涛掌心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洼里，溅起一片血红色的水花。

王猛的眼睛依然半睁着，只是里面再也没有了光。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面包车里因为娶了大学生媳妇而挺直腰板、憨笑着说“更怕穷”的汉子，彻底变成了一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特警防暴靴踩在水坑里的“吧嗒”声，和雨水从屋顶破洞滴落的声音。

林涛保持着抱住王猛的姿势，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

左臂上的黑色短刀还插在肉里，鲜血顺着刀柄流向指尖，又一滴滴落在王猛逐渐灰败的脸上。

林涛毫无所觉。

他没有哭。

出来混，吃的就是带血的饭。

林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在这一刻真真切切砸下来的时候，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还是将他彻底冻透。

一名特警举着微冲走上前，枪口稳稳指着林涛的脑袋：“放下双手，抱头！立刻！”

林涛慢慢放下王猛的尸体。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名特警，以及特警身后鱼贯而入的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

双手抱头。

（最近几天都会足额加更一章，保证不水文，希望大家给个五星好评，真挚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