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祸水东引(2/2)
“清理现场,走!”宋诚毅站起身,果断下令。
几人迅速将现场稍作布置,留下一些指向“激烈搏斗”的痕迹,尤其是凸显那柄剑的存在。随后,他们翻身上马,毫不留恋地冲出峡谷,绕道快速返回杭州城,并悄悄换回了日常服饰,仿佛从未离开过。
当晚,华灯初上。宋诚毅应邀出席了钱家设下的宴席。
宴席上,钱家家主钱有道及一众族老作陪,态度极为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恭敬。宋诚毅心知肚明,他们既好奇又忌惮他那篇漕运策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有道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起策论之事,言语中透露出对家族生意可能受损的担忧。
宋诚毅放下酒杯,从容一笑。他并未回避,反而详细阐述了漕运改革的必然趋势,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他重点分析了“准带土宜,官抽厘金”政策一旦实行,像钱家这样原本依靠灰色地带牟利的大家族,如何能凭借其原有的渠道、人脉和资本优势,率先转型,合法地、大规模地参与到这官方许可的贸易中来,甚至可以通过组建更大的船队、承包运输份额等方式,获取远比以前偷偷摸摸更大的利润!
他描绘的蓝图,不仅消除了钱家的顾虑,更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更加光明、更有利可图的前景!瞬间,宋诚毅从可能砸他们饭碗的“威胁”,变成了指点他们发掘金矿的“贵人”!
宴席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热烈,一众钱家之人纷纷上前敬酒,与宋诚毅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好不热络。
酒酣耳热之际,钱有道得知宋诚毅不日将前往应天府参加院试,他拍了拍手,对着屏风后说道:“出来吧。”
只见屏风后应声走出两个身材相仿、精壮结实、目光炯炯的年轻男子,容貌竟有八九分相似,竟是一对孪生兄弟。
钱有道笑着对宋诚毅说:“宋小哥才华横溢,将来必定鹏程万里。但这江湖险恶,科考路远,身边总需有几个得力的人使唤。这两个是我族中后辈,哥哥叫钱佑良,弟弟叫钱佑虎。早年曾送上嵩山少林寺学艺,练就了一身不俗的硬功夫,等闲十来个人近不得身。本想着让他们从军搏个前程,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门路。今日,老夫便将他二人托付给宋小哥,任凭小哥驱使,也算是他们的一场造化!”
看着钱有道那殷切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那对兄弟,见他们下盘沉稳,气息绵长,眼神清正而非狡黠,确实是练家子。想到未来路途莫测,确实需要可靠的人手,而且接受了这两人,也等于将钱家更紧密地绑在了自己的船上。宋诚毅略一思忖,便笑着拱手:“钱公厚爱,晚辈就却之不恭了。佑良、佑虎兄弟,今后便有劳了。”
那对兄弟立刻抱拳,声音洪亮:“愿听宋公子差遣!”
就在宴席气氛达到高潮,宾主尽欢之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速在杭州城内传开——杭州前卫指挥使陆广袁,被人发现曝尸落鹰涧!死状凄惨!
而更引人瞩目的是,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刻意引导舆论。所有的线索都匪夷所思地指向了同一个人——正在被通缉的前通泽千总陆文侯!
官府“查证”,杀死陆广袁的凶器,经铁匠铺指认,正是前些时日陆文侯出重金请他们打造的!通过官府出示的画像,铁匠铺伙计“确认无疑”。
又有“有心人”透露,前些日子曾亲眼看见形迹可疑的陆文侯在陆家别院附近出没,鬼鬼祟祟。
更有人翻出旧账,说通泽兵乱时,陆广袁曾奉命对陆文侯执行军法,那一百军棍往死里打,差点将陆文侯当场打死,二人早有旧怨!
各种“证据”和“传言”交织在一起,迅速勾勒出一幅陆文侯怀恨在心、侥幸逃脱后前来报复杀人的清晰图景。一时间,陆文侯杀人凶手的身份似乎已是铁板钉钉。
而此刻,事件的“主角”陆文侯,正乘坐北上的航船,欣赏着运河两岸的风景,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野心,全然不知,一个足以将他彻底打入万丈深渊的噩耗,正以最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宋诚毅坐在钱家的宴席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关于陆广袁死讯和“凶手”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陆文侯,这份“大礼”,你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