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她要将桐油做成岭南招牌(1/2)
“这件纸衣,泡进水里。”
南州商会的大院中,数十名海商围在水池旁。
顾晚月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纸衣。
纸衣表面刷过三层桐油,颜色比普通纸张略深。
一名海商嗤笑。
“纸做的衣裳也敢拿出来卖?”
“下雨时穿纸衣,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若能防水,我便当众吃掉一桶桐籽。”
顾晚月没有争辩。
她把纸衣递给工人。
工人将纸衣完全浸入水中。
水面荡开波纹。
一刻钟过去。
海商们的表情逐渐变化。
半个时辰后,工人把纸衣捞出来。
纸衣表面挂着水珠。
里面的白布仍然干燥。
顾晚月让人把纸衣剪开。
内层没有水痕。
“这只是第一件。”
她抬手。
两名工人抬来一面木盾。
木盾一半刷桐油,一半没有处理。
“放进水池。”
木盾浸水一刻钟后取出。
未处理的部分颜色发深。
边缘已经翘起。
刷过桐油的部分没有变化。
一名船商走上前。
他伸手敲了敲木盾。
“若用在船底,真能防水?”
“可以。”
“能撑多久?”
“海水里至少一年。”
“至少?”
“具体看木料、涂层和使用环境。”
“不是一句永久。”
“生意不能靠吹。”
顾晚月拿起一块刷油木板。
“桐油不是神物。”
“可只要工艺合格,就能让船底寿命延长三倍。”
“让雨水不再侵入木门。”
“让粮仓少受潮。”
“让兵器少生锈。”
“让屋顶少漏水。”
台阶下的海商互相看了一眼。
顾晚月示意工人继续。
“这边是防锈兵器。”
一排刀枪摆在长桌上。
左边的兵器没有处理,表面已经出现细小锈斑。
右边的兵器刷过桐油,刀面仍然平整。
“这是木材涂层。”
一截木柱被抬到台上。
桐油浸润过的部分颜色均匀,虫蛀痕迹很少。
“这是帆布。”
一张灰色帆布展开。
水从高处倒下,顺着布面滑落,没有渗进去。
“这是油纸。”
一名工人撑起一把伞。
顾晚月站到伞下。
“岭南雨季,普通油纸伞撑不了多久。”
“南风伞能用三年。”
一名商人当即问:“售价?”
“普通款三百文。”
“三百文?”
“这还叫普通?”
“伞骨、布料和涂层都要钱。”
“三百文已经是成本价。”
顾晚月看向他。
“你若嫌贵,可以继续用旧伞。”
商人连忙摆手。
“不贵。”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烨站在登记桌旁,笔尖都快写断了。
“南风伞五百把。”
“南风油三千桶。”
“防水帆布八百匹。”
“船底涂层一千套。”
一名海商抓住他的手腕。
“别只顾着记他家的订单。”
“我出双倍价钱,先给我五百桶精炼桐油。”
“我出三倍。”
“我出四倍。”
院里顿时乱起来。
顾晚月抬手敲响桌面。
“南风商会有规矩。”
“先登记,后交定金。”
“同一批货不得重复售卖。”
“谁先完成付款,谁先拿货。”
“每家海商都有配额。”
“配额不够怎么办?”
“排队。”
“我要加钱。”
“不能插队。”
“我愿意多交十万两。”
“也不能插队。”
顾晚月看着那名海商。
“南风牌的价值,不是让有钱人随便抢。”
“是让每个签下契约的人,都能拿到稳定的货。”
“今日抢到货,明日却没有补给,商路便会断。”
“我不做一锤子买卖。”
“我做长久生意。”
海商们安静下来。
容烨立刻接话。
“现在开始登记代理资格。”
“大晏沿海每个港口只设三家一级代理。”
“南州、明州、海州,另设两家军需专供商。”
“一级代理可以拿到八成货量。”
“普通商户只能购买现货。”
“若想获得固定配额,先交保证金。”
一名年长海商问:“保证金多少?”
“按季度货量计算。”
“货量越大,保证金越高。”
“若拿不到货呢?”
“保证金退回。”
“若货物质量不合格呢?”
“全额赔偿。”
“若有人私自掺假?”
“取消资格,公开通报。”
顾晚月看着他。
“南风商会卖的是货,也卖规矩。”
“谁守规矩,谁便能长久赚钱。”
年长海商拱手。
“我愿意签。”
他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其他海商见状,纷纷围到登记桌前。
容烨抬头看向顾晚月。
“第一批定金已经超过三百万两。”
“还在增加。”
“暂时不要扩产太快。”
“订单已经排到三年后。”
“我知道。”
“产能跟不上,商会会被骂。”
“所以要开培训班。”
“这不只是卖桐油。”
顾晚月看向那些等着签契约的人。
“还要卖一套能让更多人挣钱的办法。”
一名传统油坊主站在最外侧。
他原本不愿参加博览会。
可看见桐油订单后,还是带着两个儿子赶了过来。
“郡主。”
顾晚月转身。
“有事?”
“我想买设备。”
“设备要排期。”
“我愿意出三倍价钱。”
“不卖。”
油坊主愣住。
“为何?”
“你买回去,也不会用。”
“我可以学。”
“你想学到什么程度?”
“能榨油。”
“只会榨油不够。”
顾晚月拿起一份培训表。
“你要学原料筛选、设备维护、过滤、封存、品控和记账。”
“少一项,做出的油就可能砸掉整个南风牌。”
油坊主接过培训表。
“那我报名。”
“你两个儿子也报名。”
“他们年纪还小。”
“一个十六,一个十四。”
“能学。”
“我只怕他们学不会。”
“学不会便继续学。”
顾晚月指向院中那些设备。
“这里没有天生的工匠。”
“只有做过很多次的人。”
五日后,第一批培训学徒进入工坊。
神仙谷来的工匠负责讲设备。
南州油坊主负责讲原料。
商会账房负责讲记账。
顾晚月亲自讲品控。
“桐油不能只看颜色。”
“要看沉淀、杂质、气味和凝固速度。”
“每一桶油必须留样。”
“每十桶抽检一桶。”
“每批货都要记录。”
一名学徒问:“若抽检不合格呢?”
“整批返工。”
“若返工仍不合格?”
“降级处理。”
“谁承担损失?”
“工坊负责人。”
学徒脸色发白。
顾晚月看着他。
“别怕。”
“品控不是为了罚人。”
“是为了让买货的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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