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顾晚月替大晏搬回一座金山(1/2)
北境官道上,两百辆重型辎重车排成一条长龙。
每辆车都由四匹健马拉动。车轮压在坚硬的黄土路面上,碾出两寸深的深槽。
车上蒙着厚厚的油布,四周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风吹起油布的一角,露出里面沉甸甸的铁皮箱。箱角泛着赤金的微光,箱底渗着封蜡的干燥气味。
顾县主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前方。
萧策按刀策马随行,两千北境铁骑分列左右,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容烨骑着一匹枣红小马,手里拿着账册,凑到顾县主身侧。
“县主,方才过青州地界,青州知府带着属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顾县主没有回头。
“你收了他的帖子?”
“没收。”
容烨把折扇插在后颈上,语气轻快。
“那老头想请咱们去城里用饭,还备了八抬大轿。我说大军奉旨押解贡赋,行程延误半刻便要掉脑袋,吓得他带着衙役跪在路边磕头。”
顾县主转头看他一眼。
“他不是怕掉脑袋,他是想看看车里装了什么。”
“谁不想看?”
容烨拍了拍手里的账本。
“两百辆大车,首批现银一百万两,赤金五万两。黑石岭运出来的第一批粗炼金砖,整整装了三十车。还有七星岛产出的高纯度生铁三万斤,青云峡的翡翠原石两百箱。”
他咧嘴一笑。
“这还只是首期赔款。南翼那帮老头子若是知道咱们抄了他们的老底,只怕要在王宫里撞柱子。”
顾县主拉了一下缰绳。
“这笔账不能算在朝廷头上。”
“我知道。”
容烨压低了声音。
“明面上的礼单已经抄送内阁,写的是‘南翼岁贡与战损折银’,总计五十万两白银、布匹千匹、药材百箱。”
“真正的进账呢?”
“早已通过四海商行的海船,直接运进南州钱庄。”
容烨挑起眉峰。
“留在车队里的,不过是三成掩人耳目的金银,还有那些死沉死沉的铁矿和石料。”
顾县主目视前方。
“魏崇礼在京城等了很久。”
“何止是他。”
萧策在旁开口,语调平直。
“兵部和户部的折子,昨日已送到前站驿馆。他们想在进京前查验贡物。”
顾县主冷笑一声。
“让他们查。”
“他们敢碰箱子,你就拔刀。”
萧策回答:“好。”
车队向前行进,沿途经过的各府州县,无不紧闭城门又大开正道。
沿途的驿站官吏换上了最干净的公服,跪在路旁奉上茶水点心。
谁都清楚,南境那场看似凶险的战事,被岭南那位逃荒出身的县主用三日时间彻底按灭。
不仅没丢一寸土地,反倒逼得南翼国割让港口与矿山,每年还要给大晏输送数不尽的财物。
大晏立国百年,何曾打过这等富裕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京城。
市井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逃荒女子摇身一变成神女,一纸盟约搬回整座金山。
百姓们将嘉敏县主传成了下凡的活财神,连带着南风大药房门前求药的队伍都排出了三里地。
然而在京城皇宫深处,气氛却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
养心殿偏殿内,药味浓重刺鼻。
司礼监掌印魏崇礼一身暗红蟒袍,手持拂尘,静静立在御榻旁。
榻上的老皇帝面色蜡黄,眼眶深陷,枯瘦的手掌紧紧抓着一份刚送进宫的飞鸽密报。
“两百车……全是金银?”
老皇帝的声音沙哑破损,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磨蹭。
魏崇礼躬着身子,语气恭谨平缓。
“回皇上,沿途密探回报,车队车辙深陷两寸,所过桥梁皆需临时加固。南翼国此次赔付的财物,怕是能填平户部三年的亏空。”
老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
侍药的小太监急忙上前奉水,被老皇帝一把推开。
“她一个逃荒来的女子,何来这般手段?定北侯呢?萧策呢?”
“回皇上,定北侯留在北境整顿五城兵马,萧策护送车队还朝。至于那位嘉敏县主……”
魏崇礼眼皮微抬,掩住眸底的冷光。
“她在两军阵前斩了谈判长案,当场扣押南翼副使。南翼水师主将被俘,沿海防线尽毁,不得不签下城下之盟。”
老皇帝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不安。
“南翼的矿山……割让给南州都督府?”
“正是。”
魏崇礼递上一份抄件。
“条约所写,黑石岭、青云峡、七星岛三十年开采权,尽归南州私库。何成贵前去理论,被萧策当众打了八十军棍,至今还在车队后方吊着半条命。”
老皇帝一掌拍在床沿上,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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